「殺掉。我僅僅知道結局肯定是這樣,至於他怎麼殺,我並不知道。」
「也就是說,他拿到你換掉的名單後,已經開始按照名單上提供的人開始大肆殺戮?」
「應該是,我想,他手腳應該很利索,沒有理由耽誤。童笙不是說張幕已經找到四個人了嗎?我相信,那四個人已經不在人間。」
「那,你換的名單上的那些人,是些什麼人呢?」
韓蓉笑了,笑得非常燦爛,她說:「我要是知道你們共產黨在香港的姓名住址,早就提供給香港站了,而不是等到這個時候。放心,跟你們共產黨無關,也不可能跟我們保密局有關。」
「難道是你隨手寫的,是一些無辜的老百姓?」
「不,不,你別把我想成一個不講道理的女人。我從不跟無辜的老百姓記仇,只跟和我有仇的人記仇,這是我的隱私,不想細說。」韓蓉的目光突然變得兇悍起來,讓人不寒而慄。
「難道你假借張幕的手公報私仇?」
「可以嗎,還是不可以?哈哈哈……」韓蓉模稜兩可地玩著文字遊戲,肆意大笑起來。
「那麼,《大公報》的許才謙,還有計程汽車司機老何,新西伯利亞咖啡廳的女侍者邛莉,以及賣冰糖葫蘆的喬大柱,都是你殺死的了?」
「哈哈,你們太看得起我了。」韓蓉眉毛一揚,從口袋裡摸出一包香菸,抽出一支叼在嘴上,這動作讓教授和夫人大吃一驚,他們壓根兒不知道女傭還會抽菸。「你們說的這幾個人都不是我殺的,」她邊抽菸邊說道,「而是另有其人。我不是行動組的,殺人這件事我還沒有學會。我們有人專門幹這個,乾淨麻利,殺人不留痕跡。哈哈,你們沒查出任何蛛絲馬跡吧?我為你們的業務水平感到羞愧。」
「能說說你潛伏在教授家的具體任務是什麼嗎?」
「時刻掌握教授的思想動向,然後提供給保密局,為以後有可能執行的任務提供幫助,比如這次張幕,我就必須盡力協助他、幫他,讓他儘量少犯錯,更不能讓他幹出尋找我們香港站長官這種傻事。」
「那麼,你是直接受香港站指揮了?」
「你們真想知道?」韓蓉挑釁地望著周啞鳴蘇行。
「當然。」
「你們錯了,我其實也沒見過香港站長官,我只是知道他們的名字而已。我直接受命於一個代號叫『蜜蜂』的人。關於『蜜蜂』,我無可奉告。你們知道的已經夠多了,不過,不想讓你們知道的你們永遠不能知道。也許,等童教授這件事完結以後,或者很多很多年以後,『蜜蜂』才能解密,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猜,連你也未必見過『蜜蜂』,或者根本就是你編造出來的。」蘇行嘲諷地說道。
「我說過,無可奉告。見不見過,有沒有這個人,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韓蓉好像要封口似的,不想再透露半分。
童笙實在看不慣韓蓉得意揚揚的表情,她插嘴道:「做得好像多神秘似的,有什麼了不起?找不到『蜜蜂』沒關係,但我保證能找到張幕,我知道他住在哪兒。」
韓蓉回頭看著童笙,同情地說:「嗯,我太理解你了。戀人反目,其仇其恨,可以毀掉整個世界。古代無數戰爭因此而起,多少人頭落地,大不了一個情字。我知道你此時此刻的心情,我也曾愛過,也曾恨過,我知道被愛人拋棄的那種苦痛……」
「包括你拋棄胡柄權嗎?」周啞鳴問。
韓蓉白胖的臉突然漲紅了,然後變得鐵青,相貌也一下子醜陋起來,像被「胡柄權」三個字給扭曲了。她厲聲問:「你們真有能耐,連胡柄權都翻出來了。告訴你,胡柄權是自己跳樓自殺的,與我沒有任何關係,我沒有拋棄他,他更沒資格拋棄我。」
童教授問周啞鳴:「你所說的胡柄權,是不是我們學校那個老勤雜工,介紹她來我家的那個?」
「就是他,」周啞鳴說,「韓蓉裝作餓昏的女子,被胡柄權救起後,二人開始同居。而後韓蓉要求胡柄權介紹她到教授家當女傭,想必那個時候,保密局得知教授正好需要一個女傭,於是利用這個空子把她安插了進來。開始,胡柄權沒有答應韓蓉的要求,擔心她到教授家裡後,他們的關係就結束了,但韓蓉不肯罷休。她不是愛上給她吃飽飯的胡柄權,她的目的是打入教授家中。正如她剛才說的,以最近的距離,掌握教授的思想動態,以便為下一步行動做準備。」
「唉,我當時哪兒想到這一步棋呢?」童教授自責道。
「這個不怪教授,誰又能提防這一招呢?胡柄權更沒想到這個女人在利用他。教授可能有所耳聞,那個老勤雜工一輩子打光棍,突然在晚年的時候遇到一個主動送上門的女人,況且這個女人沒丈夫沒孩子,孑然一身,沒有任何牽掛,如果跟她過剩下來的日子,該是一件多美的事兒啊!最後,胡柄權害怕失去這個女人,只能屈服。可韓蓉進入教授家後,情況就發生了變化。她利用完胡柄權,準備跟他徹底斷絕來往,這讓胡柄權惱羞成怒。在這個女人眼裡,胡柄權只是一個跳板,當跳板失去作用,唯一的辦法就是鋸掉它。況且,這個跳板還不老實,還在繼續顫悠,還在礙事,就應該讓它消失。於是,在韓蓉跑到學校跟胡柄權大吵大鬧一場後,胡柄權選擇了跳樓。很難相信胡柄權是自殺的,韓蓉,此時,你還能堅持說,殺人這件事你還沒有學會嗎?」
韓蓉鼻子哼了一聲,說:「你們這是警察辦案,還是跟我扯共產黨國民黨啊?」
童笙也氣得不行,她指著韓蓉說:「真沒想到你是這樣一種人,太可怕了!」
韓蓉說:「可怕的不是我,而是張幕,他的眼裡根本沒有你。他只是一味地利用你的感情,當你失去應有的作用時,你的地位跟那個令人作嘔的胡柄權一樣,誰也不敢保證你不從樓頂跳下去。」
「閉嘴!」童笙全身顫抖著,「今天,我們全家算看清你了,也看清了張幕。」
「可惜,你找不到張幕了,」韓蓉笑著,「昨天,你離開後,他就搬走了。他暫時不想見到你,他擔心你把共產黨帶去。也許,在我們接走童教授的時候,他會出現的,你們或許可以見上一面,或許……你連見一秒鐘的機會都沒有了。」
「你們接走童教授?」蘇行笑了,「韓蓉,你真的還在做夢的年齡嗎?」
「這句話我應該問你,」韓蓉與蘇行對視著,「你以為童教授現在坐在你面前,他就百分之百是你們的了?早著呢,大戲剛剛拉開帷幕。」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演員還怎麼演下去。」蘇行說。
「演員不止我一個吧?你們不是跟教授說,你們的人馬上就要到香港了嗎?」
「是的,馬上就到。就在今夜。」
「哈哈,」韓蓉仰頭笑著,「你們知道一個蘇行勢單力薄,然後派出一個特遣隊來香港搶教授,我們就傻了吧唧等著你們搶走嗎?說實話,我們也覺得一個張幕勢單力薄,他一個人對付不了你們。你們的人從河北出發,長途跋涉,我們的人可以就地聚集,速度比你們快,他們早就到了!」
全屋的人大吃一驚,蘇行和周啞鳴嗖地拔出手槍。
「彆著急!」韓蓉說,「大明書店的謝曉靜就在門外,你們想誤傷那個美麗的姑娘嗎?聽懂了吧?我們的人先去大明書店抓了謝曉靜,按照時間推算,他們現在已經在門外整裝待命,在你們的特遣隊到來之前,先拔頭籌,你們說好嗎?還記得最開始我怎麼說的嗎?我不會死在共產黨面前,大戲馬上開演,誰死還不知道呢!沒有什麼比甕中捉鱉更讓人愜意的事了。好好考慮考慮吧!是繳械投降呢還是負隅頑抗?給你們點時間考慮考慮,過了這個時間,國民黨對共產黨就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