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野說著舉起了手機,在她們面前開始播放剛剛的一段影片素材,幾位大嬸看到影片裡自己的樣子,和她們自己拍出來的,確實大有不同,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始你推我搡。
「小野,你沒有抖音嗎?發抖音上啊。」友蘭嬸樂呵呵地看著她。
「註冊了一個,沒怎麼用過,不太會用。」向野倒也不是謙虛,她始終覺得看短影片是消磨人生、浪費時間,自己拍短影片又會浪費太多精力。
!dea倒是有個新媒體推广部,負責人是李弋從w大新招來的學妹趙勵勵。向野從來沒插手過短影片平臺推廣的相關業務,也沒時間去深入瞭解,只是對私域流量、短影片平臺的品牌運營有一些浮於理論的認識。
「抖音太簡單了,你發!到時候我們去給你點贊!」
最年輕的群芳么嬸突然自信起來,高材生還不會玩抖音?這讓她突然有了一些小小的「優越感」。
「我們還有個微信群呢,裡面四五百人呢,大家都是發了就在群裡說一聲,我們互相點贊。」友蘭嬸團著手裡的糯米。
「四五百人的微信群?」向野著實震驚了一下。
「來,我拉你進群。」車行老闆娘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又從兜裡掏出了手機,爽快地邀請向野加入群聊。
向野忙不迭地遞出手機,腦子裡正在飛速運轉,她突然有一秒的驚慌,自己落後於這群年長者的驚慌。
她每天都在寫字樓裡做著廣告有關的事,做漂亮的方案,見刁鑽的客戶,打通並整合不同渠道的資源,提一些看起來高屋建瓴的推廣建議……實際上,已經忙到沒有更多的時間去思考、去實踐、去沉澱、去進步。
但是她畢竟還是有專業功力在身上,大學時候自己導演、拍攝、剪輯的廣告還獲過獎,手機上的影片剪輯app比起她能熟練操作的pr來說,實在是太省力氣了。
向野花了十幾分鍾,剪輯完成了這個打餈粑的影片,封面只放了三個簡單的字:打餈粑。片尾處,用一個超大的棒棒糖做出場費,請友蘭嬸的小孫女,幫忙拍了一個笑嘻嘻朝著鏡頭遞餈粑的畫面。
晚上8點,她發出了這個影片,同時在群裡向自己新發展的「老姐妹」們發出了分享連結。
在上庸市的抖音同城即時頁面裡,比起一堆對口型、拍抄襲段子、跳廣場舞的、拍同款的粗製影片裡,這個影片從運鏡到剪輯,從畫面到配樂,都體現出了向野作為廣告傳播專業的科班生,所能製造出的高階感。
向野沒料到的是,自己發的第一個短影片,居然火了!
這群老姐姐也沒想到,向野的影片點贊居然一個晚上就過了5w+,大家都歡天喜地的在群裡即時播報著向野的點贊數和漲粉資料,向野可是她們今天花了好幾分鐘親自帶出來的,能不開心嗎?
雖然她們自己發的影片點贊從沒上過萬,破千的都屈指可數,但是實在是不耽誤她們與有榮焉。
大家都很興奮,除了夏青竹。
昨天打餈粑的時候,看到向野和那群人有說有笑,她就故意繞開了。沒想到她自己都不屑進的「瘋婆子」群,她女兒居然頭腦發熱地進去了,還跟她們一起玩起了抖音。不好好工作,學她們拍什麼短影片?這在她眼裡就是玩物喪志,跟那群沒上過學的「瘋婆子」有什麼區別?
「今天還打餈粑嗎?」
向野完成了晨讀,在露臺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朝著樓下正打掃院子的媽媽問了一嘴。
「昨天都打完了,哪有那麼多餈粑要打?!」夏青竹此刻是一肚子火。
向野正想著自己又是哪裡招惹了她,車行老闆娘拎著剛買的豆腐正經過她家,樂不可支地朝著向野打招呼:「小野,你昨天那個影片火了,快趁熱再發幾個影片,我們給你點贊!」
「啊?不是吧?」向野回到臥室,開啟抖音,瞳孔地震:「這太誇張了。」
同樣覺得誇張的,還有向野!dea的同事。當他們在會議室看著那個影片談笑風生的時候,李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向總這是不走陽春白雪,改走下里巴人的路線了?」
「咱們新媒體推广部的運營要是有這運氣多好,隨便一條就幾萬贊,金主爸爸不得開心死?」
「所以向總她到底是休假了還是有別的打算?」
「你們沒發現李總這兩天臉很臭嗎?」
「別說,我還挺羨慕向總的,要不是為了生存,我也想過這樣的生活。」
「首先,你得有個李弋這樣的男朋友。」
李弋走到門口,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空氣馬上凍結。
「聊什麼呢?」李弋今天的開場有點不一樣,平常都是直截了當來一句:「開始吧!」
之所以反常,是因為進門前,他聽到裡面正討論著那位撂了挑子回了老家,還連掛了他幾通電話的「向總」。
大家面面相覷,都在等勇士發言。
「我們看到向總髮了條抖音,就討論了一下新媒體運營的問題。」運營中心的負責人陳岸,說完瞄了一眼李弋。
李弋開啟抖音,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關注向野,然後朝陳岸伸出了手。
他一臉平靜地看完了影片,又把手機遞還給陳岸,接著用手敲了敲桌子:「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