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野立馬緊張起來,還沒等夏瑜說完就急急插話:「他怎麼你了?」
「他讓我多花點心思在語文上,我這次月考,語文又又又沒考好。」
向野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看來他還沒下作到拿無辜小孩兒出氣的地步。
「明天元旦你們不放假嗎?我順路帶你回家。」
「元旦就明天一天假,明天晚上還得上自習,我只想在宿舍補覺。」
「那好吧,不管你了。」
「姐……」
「什麼?」
「生日快樂!」
「好啦,下次再去學校看你。」
向野打完電話如釋重負:「成成,我們去你找的辦公室看看。」
不得不說夏成成的確是靠譜的,這個辦公室從位置到格局都很符合向野的心理預期,而且旅行社老闆急著轉租,價格也很合理。
「先就定這裡吧。」向野很痛快地拍板了,因為她本來也就是拿這個地方做個過渡。
「就這麼定了?」
「我相信你的眼光。」向野皺著眉頭,假裝老氣橫秋地拍了拍夏成成的肩。
夏成成不好意思地歪了歪頭,滿臉寫著開心,原來被人相信和認可是這種感覺啊?
「姐,那個旅行社老闆說,那些辦公用具我們要的話就留著用,不要就直接丟了。」
「留著吧,省下的錢我當獎金髮你,到時候收拾收拾,我們再把那幾盆死氣沉沉的綠植換了,再換個門頭,就差不多了。」
向野邊在辦公室幾個區域走著邊自己唸叨著,夏成成跟在一旁點頭如搗蒜。
「對了,公司手續什麼時候能辦好?」
向野突然回過頭,夏成成正準備搬起一盆枯黃的發財樹。
「只要公司地址確定了就快了,現在都是三證合一了,半個月肯定夠了。」
「好,這事兒你負責盯著啊,靠你了。」向野現在對夏成成一百個放心。
「放心吧!」夏成成每個字都說得充滿幹勁。
他從小就覺得,這個大表姐,是個做大事的人。現在自己跟著她一起做事,雖然東奔西跑的,但是比以前到處混,踏實也充實多了。
夜幕降臨,燈火亮起,上庸的街道上熙熙攘攘。
2020年12月31日,這個跨年夜裡,行人湧入燈火通明的大街小巷,雖然戴著口罩,眉眼卻都透著擋不住的歡欣之色。這個被疫情衝擊過的小城裡,無數人在等待著新年煙花升空的時刻,然後許下2021年的新年願望。
我們似乎總是對新的一年寄予厚望,盼望著新的一年裡時光會對自己好一點,這個世界會更美好一點。
王鶴鳴放下手中的書,望著正在頭頂綻放的跨年煙花,臉上帶著一些沮喪的平和:「生日快樂,新年快樂。」
上庸的煙花,潭沙的煙花,居然很默契地選在了同一時間燃放。
李弋穿著浴袍,站在一線江景豪宅的落地窗前,端著紅酒,抬頭是江面之上綻開的煙花,俯首是江邊比肩接踵的人群,原來這世界有那麼多人,他卻只覺得那股孤獨感變得更強烈了。
就在上個月,就在這棟房子裡,他剛剛完成了對向野的求婚,他告訴她,未來想要和她一起在這裡生活。
那個時候,被求婚的她,臉上似乎好像就沒有多驚喜吧,一副水到渠成的雲淡風輕。
她站在一屋子的白玫瑰中間,淡淡地說出的那個「好」,不像是在表達結婚的意願,更像是在做著什麼妥協。
趙勵勵裹著浴袍從浴室裡走了出來,袖口上還有「xy」的字母刺繡。
這個家裡,還留著他為向野定製的東西,從浴袍到拖鞋,從漱口杯到紅酒杯,他也曾事無鉅細的,想努力在這個家裡添上她的氣息。物是人非,大概說的就是這番情境。
趙勵勵擦著溼漉漉的頭髮,赤腳踩在米白色天絲雕花地毯上,走到李弋身邊,拽著他的手搖晃:「煙花!我要許願!」
李弋轉過頭看著這個閉眼認真許願的女孩兒,幾個小時前,她還只是他的女下屬,是她和向野共同的學妹。
他目色稍冷地側頭看著她,眼波里,腦海裡,卻是幾年前的向野坐在江邊的咖啡館裡埋頭工作的樣子,那時的煙花,在她的背後一朵一朵地升空,綻放,消逝,她只是安靜地回頭望了幾眼,然後又靜靜地對著電腦螢幕,繼續工作。
「你不喜歡看煙花?」當時還沒離開f&a的李弋,對著眼前這個剛剛晉升創意總監的工作狂女友,好奇發問。
「喜歡啊,但是煙花易冷,看完後總是有些失落。」向野淡淡地回他的話。
李弋把手扶到趙勵勵到腰際,她嗔笑著將臉湊向他的脖頸。
這一刻,李弋突然覺得眼前的人和景都有些戲謔,他帶著自嘲的冷笑,喃喃說道:「是啊,煙花易冷,人心易變。」
「你說什麼?」趙勵勵微微嘟嘴,一臉懵然地仰頭望著他。
他一言不發,醉眼迷離,在趙勵勵的眉眼間,恍惚看到了另一個人,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