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鶴鳴單手插兜,看著走到他跟前的這幾個垂頭喪氣的搞事精,發出一聲冷笑。
他在網上搜羅了一下午的罵人狠話,現在終於要派上用場了。
那四個渾小子,聽到王老師那一聲冷笑,後背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趙思齊啊,你是吃了豬飼料還是吃了膨化劑啊,肥得跟頭瘋長的豬一樣,才跑了幾步就喘成這樣,拖拖拉拉的,屠宰場的豬都比你跑得快。」
趙思齊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滿嘴「惡言」的班主任,眼角流下的,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老師你說話太損了吧?」秦樞眼看兄弟被老師貶損,忍不住站出來講講兄弟義氣,不知道是他爸,還是那幾千粉絲給了他跳出來嗆聲的底氣。
「你個矮冬瓜,我還沒說你呢,怎麼,你要跳起來打我膝蓋嗎?扔菜地裡都能被蘿蔔擋住的死矮子,你跟誰橫呢?」王鶴鳴朝秦樞跟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太侮辱人了!秦樞歪著頭,攥著拳頭恨恨地咬著牙齒。
周彬彬雖然在心裡很為兄弟抱不平,但是看著平時一本正經的王老師突然火力全開罵人,罵得還這麼好笑,忍不住咧嘴笑出了聲。
「是你在笑嗎周彬彬?天太黑了我根本看不到你人,你這突然一笑我還以為是哪個老爺爺的一排假牙丟過來了呢,黑得跟個煤球一樣,碰你一下我都感覺衣服要弄髒了。」
「王老師,我們沒招你沒惹你,你這樣人身攻擊自己的學生,不是為師之道吧?」
秦樞說得咬牙切齒。
「閉嘴吧,還輪不著你教我為師之道。知道你爸是教育局領導,你以為我怕你啊?你爸教育局領導又怎麼樣,你不還是個矮冬瓜嗎?」
「你罵我吧,王老師,罵完我可以放我們回教室嗎?我數學卷子還沒做完呢?」
還沒被點名侮辱的孫傳,擺出了一副準備英勇就義的樣子。
「說實話,我還真沒什麼好罵你的,他們幾個好歹長得有點兒特色,而你只是單純的醜。你夾在書縫裡的那面小鏡子,沒讓你意識到自己有多醜嗎?你醜得吧……我上課往你座位那兒多看一眼,都想洗眼睛的地步。」
孫傳的下巴微微顫抖,這火力超出了他的想象。
王鶴鳴踱著步,看著他們的憤怒在慢慢發酵。
「聽我這麼說你們,難受嗎?是不是感覺受了奇恥大辱,特別想揍我一頓?」
看著他們不服氣又滿臉委屈的樣子,王鶴鳴回到了平常的語調。
「給同學起外號,嘲笑同學的時候,想過同學也會難受嗎?你們以為自己很完美嗎?憑什麼對著別人評頭論足啊?」
「我們……那就是開開玩笑……」秦樞果然是最嘴硬的那個。
「我剛剛也在跟你們開玩笑,好笑嗎?」
「不好笑!」孫傳依然是氣呼呼。
「輪到你們自己了,覺得不好笑了?」
「有沒有想過,你們的玩笑,也可能是傷人的刺刀啊。」
聽完這句話,幾個人臉色耷拉,放棄了抵抗。
「這個月,我會每天盯著班裡的情況,你們幾個,再出現對同學口出惡言的情況,我會立馬把你們趕出7班!」
四個愣頭青沒想到後果會這麼嚴重,下學期都要高考了,趕出7班?那不是丟人丟大發了,一個個都老老實實閉上了嘴。
「聽不見我說話?」王鶴鳴看著眼前這幾個蔫茄子。
「聽見了!」
四個人的聲音,說這三個字,還高高低低,前前後後,一點都不齊。
「回去吧。」
看著逃也似的往教學樓飛奔的這幾個臭小子,王鶴鳴無奈地撥出一口氣。
「早知道讓你們再多跑幾圈。」
他回頭看向跑道,又想到了那個經常在深夜去那裡跳繩的那個人,覺得從校外河邊送來的寒風,突然就刮進了心裡。
向野的元旦忙著在山裡山外東奔西跑,王鶴鳴的元旦忙著為人師表,0802班級群裡的「上庸小分隊」,卻忙著聚會吐槽。
陳雁飛加完班趕到「庸人勿擾」茶酒吧,直接就往茶酒吧裡最貴的包廂「花雲澗」走,走到門口,她先站定往裡望了一眼。
王鶴鳴不在,她有些失望,也有些慶幸。
陳雁飛很想徹底抹掉花木源溫泉度假村的記憶,希望一個響指,就能讓當時在場所有人的記憶都徹底消失。這一點上,她倒是和向野達成了共識。
「那天王鶴鳴來了嗎?我怎麼沒印象。」
聽到高闊的疑問從門裡飛了出來,陳雁飛猛地推開了門。
「雁飛,這邊。」王琳琳挪了挪自己的包。
「天天見你們這群人,我都膩了。」陳雁飛半是玩笑,半是心裡話。
「王鶴鳴不來啊,我們也沒辦法。」趙磊一臉世故,給她倒了一杯花果茶。
「今天不喝酒啦?」陳雁飛嘴角勾出些嘲諷,看著那幾位資深「酒桶」。
「不喝了不喝了,一群大老爺們兒讓向野給灌趴下了,她還說不能喝酒,這女的嘴裡沒一句實話。」彭志酬看來還很記仇。
「看來在潭沙沒少陪酒,不然能有這酒量?」張明捷向來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所有的異性。
「喝不過別人就喝不過別人,扯什麼亂七八糟的。」李爽可能是這群人裡面,唯一對向野沒什麼惡感的女同胞。
「朋友們,看看,我的好哥們兒王鶴鳴,又!掛我電話了。」趙磊神色詭異地朝大家揮了揮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