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要放寒假了,王鶴鳴感受到了自己的學生們對假期的熱望。
期末考只剩下最後一門,考完外語再交代幾句,這群被一場場考試考驗得身心俱疲的「戰士」們,就能好好休息一陣子了。
考場裡非常安靜,安靜到只聽得見學生們試卷翻頁的聲音,王鶴鳴站在窗前,遠遠看向那片已經被整改過幾次的操場,跑道上是全新的塑膠,那些他奔跑過的痕跡,早就無跡可尋了。
可是他還是會時常去跑一跑,雖然再也不可能遇到那個總是在跑道邊默默跳繩的人。即便物非人非,但是那些回憶依然鮮活。
最近他跑步的時候,時常會迴圈播放那首《水星記》。
·還要多遠才能進入你的心
·還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咫尺遠近卻無法靠近的那個人
·要怎麼探尋
·要多麼幸運
·才敢讓你發覺你並不孤寂
·當我還可以再跟你飛行
·環遊是無趣
·至少可以
·陪著你
·……
那些被黑夜包裹的時光裡,日復一日地奔跑,一次又一次地經過她身邊,就是這樣的心情。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學生們的臉上有喜有悲,紛紛交卷,然後等著班主任發出本學期的「解放」指令。王鶴鳴走回講臺,摞好試卷,看著學生們期待「出獄」的神情,他只是簡單交代了幾句,無非是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假期注意勞逸結合之類的。
學生們一個個歸心似箭地飛奔出了教室,王鶴鳴看夏瑜和同桌的唐舒妍竊竊私語,有說有笑,兩個人慢慢收拾著東西,不慌不忙的樣子。
等唐舒妍出了教室,看到夏瑜還是一副不急著走的樣子,想到她家裡離學校確實比較遠,還要趕車和換乘,王鶴鳴想提醒她早點回家。
王鶴鳴還沒發出班主任的囑咐,就聽到教室外有人「先聲奪人」。
「走吧,夏瑜。」
他看到1班的陳致澄斜挎著背包,靠在教室後門。
夏瑜聞聲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警惕地看了看王鶴鳴,拎著書包,一臉雀躍地小跑著出了教室。
「英語怎麼樣啊?」
陳致澄直接就問夏瑜的考試情況,讓王鶴鳴有些意外。
「最後兩道聽力和閱讀理解有點不太……」
夏瑜後面說了什麼,王鶴鳴聽不清了,看著他們從自己眼前大搖大擺走了,他心裡忍不住警鈴大作。
不是吧?他們倆怎麼認識的?一個是上庸一中18級的1號種子,一個是自己班上成績中游但是乖巧勤奮的夏瑜,一個在一樓的1班,一個在二樓的7班。八竿子打不著啊!他們什麼時候產生的交集?這是早戀了?
王鶴鳴擰著眉頭,抱著試卷送到英語老師的辦公室,聽到幾個班主任正在打賭這次期末年級第一是陳致澄還是宋皓陽……王老師覺得有點無聊,放下試卷就走了。
陳致澄和夏瑜?這兩個人?王老師實在是沒想得通。
彭小絨在向野租的房子裡住下了,雖然時不時還是會望著手機裡兒子的照片嘆氣,但是她至少現在還很堅定,並不打算回去。
陪護向野這兩天,她們聊了很多,她知道自己如果不能安身立命,也沒辦法照顧兒子鬆鬆長大,如果她有穩定的工作,有了穩定的收入,她才可以在離婚的時候,有機會爭取到鬆鬆的撫養權。
每天都在出院倒計時的向野,正喝著小絨送來的粥,電話鈴聲響起,來電顯示:夏瑜。
「姐,我放寒假了。」
「早點兒回家啊,注意安全,成成不在上庸,不然我就讓他送你回去了。」
「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向野當然不是很想讓夏瑜發現自己在住院,況且小絨現在也在自己家,而且這個小鬼的確有點大嘴巴。
「夏瑜啊……我現在……」向野腦子裡還沒找出合適的理由。
「姐,寒假你抽空幫我補習下語文唄,我期末語文感覺又沒考好。」
向野確實有些為難,夏瑜這小鬼實在太不可控了,但是夏瑜現在這個理由說出來,她的確不怎麼好拒絕。
「你寒假可以先待我那兒,但是我要先跟你約法三章。」
「你說吧!」夏瑜的聲音聽起來很開心。
「你先來趟第一人民醫院,不要咋咋唬唬,不要跟你媽或者你姑媽還有你二姐通風報信,過來再說。」
「你住院了?你怎麼了?」
夏瑜的陡然升高的音量,讓向野應激式地把手機從耳朵旁挪開了一些。
「說了不要咋咋唬唬,你過來再說。」
夏瑜掛了電話,著急忙慌跟坐在對面的男同學告了別,衝出麥當勞,匆匆打車往醫院趕,扔下準備跟她覆盤這次期末考試的陳致澄,對著剛點的一堆快餐一臉鬱悶:「我又不愛吃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