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野跟著走進去,幫他脫掉了鞋子和外套,蓋上了被子,然後準備回家睡覺。
走到臥室門聽到他喉嚨裡發出乾嘔的聲音,向野腦子裡想起夏成成之前說過的話,喝醉了睡覺,嘔吐容易導致窒息之類的。她只好轉身回去,隨手拿起他床頭櫃上的書,坐在了臥室角落的那個按摩沙發椅上。
翻開書,扉頁是上筆力清勁的四個字:鶴鳴於野。
向野凌晨還回到隔壁的0801,向兩位室友報了下平安,然後又從冰箱裡拿了一盒豆芽和蔥蒜,現學醒酒湯怎麼做。
王鶴鳴看樣子的確醉得很厲害,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睡醒只覺得渾身痠痛,翻了個身看到了坐在角落裡埋頭看書的向野,他嚇得差點從**跌下來。
「向野你……怎麼會在這兒?」王鶴鳴看來也是喝醉了就會斷片,醒來了就會失憶的型別。
「你醒了啊?給你煮了醒酒湯,我端給你啊。」向野看著一臉驚恐的王老師,面色異常冷靜,合上書,起身就往廚房走。
王鶴鳴猛拍了一下自己的頭,挺痛,看來不是在做夢。一看時間,快12點。老天爺,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他只好趕緊起床,衝到衛生間刷牙,洗臉,抓了抓頭髮。
王鶴鳴渾身拘束地走到餐廳,明明是自己家,反而像個客人。看到向野已經裝好了醒酒湯,抱著手坐在餐桌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只好端起來老實喝,都說人類最大的恐懼來自於對未知的恐懼,王鶴鳴現在就陷入了,對未知的恐懼,因為他根本不記得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我們倆扯平了啊。」向野歪頭看著他,努力在憋笑。
「啊?」王鶴鳴腦子裡煮著一團沸騰的漿糊。
「我住院你給我煮了小米粥,你喝醉了我給你煮醒酒湯,扯平了。」
「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王鶴鳴並不會有什麼意見。
「王鶴鳴……」向野若有所思地念著他的名字。
這也是她第一次當著他面叫他的名字,突然被人叫全名真的會讓人立馬緊張,王鶴鳴覺得嘴裡的醒酒湯彷彿突然變成了固體,吞嚥困難。
「我高中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你名字按理說挺特別的啊,不過你們1班,我也就記得一個叫嚴牧的。」
王鶴鳴鬱悶地放下勺子:「為什麼就記得嚴牧啊?」
醒酒湯明明沒放醋,但是王鶴鳴的話聽起來酸溜溜。
「因為……那個光榮榜上面,我跟他名字老放在一起啊。」向野也不是要凡爾賽,事實就是學霸之間總能頂峰相見。
王鶴鳴意會地點點頭,心裡苦:行吧,是我不夠優秀。
「王老師,你說人喝得大醉了之後再醒過來,是不是都會忘了自己喝醉了之後說了和做了什麼啊?」
王鶴鳴聽到這裡瞬間驚惶:「我昨天沒這樣吧?」
看著他滿臉惶恐,向野露出一臉瞭然的神情,想到自己那次醉酒發瘋,忍不住要報一箭之仇,逗逗他。
「看來是真的,醉了就斷片,醒了就失憶,我也這樣,沒什麼的。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這種事我也幹過,喝醉了,對吧,說話顛三倒四,走路歪七扭八,不丟人,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雖然你說的話,做的事挺讓我震驚的,但是我覺得還沒有到離譜和變態的地步,別放在心上。」向野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憋笑憋得很辛苦。
這種安慰人的話,說了還不如不說,說了更讓人難受,王鶴鳴真的覺得難受死了,只能悶頭喝湯,雖然努力想回憶起一點什麼,但也是白努力。
不過醉酒難受換來的這片刻美好,也讓王鶴鳴覺得醉得值得。兩個人並坐在餐桌旁,像是相處了很久的人,即便不言不語,也不會覺得不自在,反而覺得內心很安定。
醒酒湯效果挺好的,王鶴鳴慢慢清醒過來,突然想起來向野馬上要變成別人家的兒媳婦了。
「你要跟……昨天那個人結婚嗎?」王鶴鳴說著又悶頭喝了一口湯。
向野抱著手臂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昨天晚上明明都跟你解釋過了啊,就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啊?我……什麼解釋?」王鶴鳴在心裡發誓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你問我是不是要跟他結婚,我說我跟章恪文是戰略合作伙伴關係,因為都不想被家裡人催著到處相親,所以互相幫忙,幫他去家長面前演出戲。」向野覺得把同樣的話再說一遍,也很費力。
「哦……這樣……」王鶴鳴心裡樂開了花,表情努力鎮定。
「虛驚一場?」向野想到他昨天醉醺醺的回應,只差了這四個字。
「對……啊……不是……」王鶴鳴的反應,很快,也很慢。
向野看著他閃爍其辭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王鶴鳴也跟著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氣氛很好,如果不過被門鈴聲打斷的話,就更好了。
「我去開門。」男主人臉上的小雀躍,開門之後瞬間消散。
「趙磊他們說你昨天喝醉了,你怎麼了?」
陳雁飛的聲音從門口飄進餐廳,向野抿了抿嘴唇,突然有些緊張,明明光明正大,但是就是突然緊張。
王鶴鳴撐著門,看來是沒有請她進門的意思:「我沒事,就是看到嚴牧他們,心情好就喝了點。」
「你家裡有人啊?」
陳雁飛看出了王鶴鳴的欲蓋彌彰,畢竟從小研究他的習慣和日常,她太瞭解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