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弋驚得衝進廚房:媽你說什麼?向野為什麼只剩一個腎了,你們怎麼知道的?
廚房裡的吵鬧瞬間平息,徐容和李教授都不再說話,一個繼續安靜地擇菜,一個繼續清洗灶臺,不管李弋怎麼問,他們就是不接他的話,彷彿剛剛他們也沒有進行過任何對話。
雖然他們鐵了心不答話,但是這麼多年裡很多的疑問,好像都被他們的這番吵鬧解答了,難怪她吃東西總是很多忌諱……難怪她從來不去公司安排的醫院體檢……難怪她從來都不讓他碰她……難怪隔壁公司有人猝死的那天,她突然就走了……她提分手,難道也是因為這個嗎?
從向野大一到現在,他們的生活和工作一直緊密交集,摘一個腎不是小手術,不可能是這些年裡發生的事。那就是她上大學之前,上大學之前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這些年,從向野大二開始,他就逼她上進、逼她加班、逼她做沒人願做的方案,他還自以為是地認為這是在幫助她成長,這不是變相謀殺嗎?
想到這裡,李弋只覺得後背發涼,手心冒汗。之前還覺得她的突然離開是背叛,是擺爛,是不負責任……他現在很想一個電話打過去直接問向野,到底是為什麼跟他提分手,但是大過年的,真的要給她添堵嗎?
他握著手機,心裡悲疚交至,默默走回自己房間,換好衣服,拿出車鑰匙,他要去向野的老家,他要去問清楚。
剛走到家門口正換著鞋,李弋就收到了趙勵勵的訊息,一張圖,兩條槓的驗孕棒,一句話,幾個字已經足夠讓李弋陷入絕望:「我懷孕了,一個多月了。」
一個多月,那不就是跨年那天?也就是向野生日那天。李弋手上的外套,無力地落向地板。
陳致澄看著自己姐姐連過年都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特別惱火,他覺得王鶴鳴渣,也覺得自己姐姐傻。他實在是受不了這群成年人的愛情遊戲,跟夏瑜聊起這話題,結果人一邊維護自己姐姐,一邊維護自己班主任,陳致澄只好轉移話題到學習上,他實在是不想因為他們的事,再跟夏瑜鬧出什麼不愉快。
陳致澄心目中的頭號渣男王鶴鳴,從早上開始,就一直被迫回覆各種格式還帶著各種符號的春節群發訊息,除了那條每年傳送給萬林叔和以前老師的資訊會用心編輯,其他的都是東截西取、複製貼上,做任務一樣「禮尚往來」,他實在搞不懂,發這些大同小異的節日訊息到底有什麼意義。
點開朋友圈,王鶴鳴看到了向萬林新發的動態。
配文是:「好茶配好壺,生活真幸福!祝各位好友春節快樂,幸福萬年長!」
配圖是王鶴鳴年前給他寄過去的那套茶具,旁邊放著一盒上庸白茶。
向野在這條朋友圈下面發了條評論:「大過年的還要給別人打廣告……刪掉~我出鏡那是另外的價錢。」
點開圖放大,王鶴鳴看到了圖的左上角,在沙發上盤腿坐著看書的向野。
他回了一上午節日資訊的那點小惱火,突然就煙消雲散了。
除夕夜,電視裡的春晚做著背景音,似乎大家都更專注在自己的手機,搶紅包的搶紅包,玩遊戲的玩遊戲,偶爾抬起頭,對春晚的某個節目做一下點評。
向野拉了個小群,裡面有她、向裡、夏成成、夏瑜四個人。
向野:「等爸媽睡了,我們就出發。東西都準備好了沒?」
向裡:「準備好了。」
夏成成:「準備好了!!!」
夏瑜:「???」
向野:「夏瑜退下群,不小心把你拉進來了。」
夏瑜:「你們要幹嘛?為什麼不帶我?」
夏瑜:「???????」
夏瑜:「說話啊你們?????」
夏瑜:「好,真是我的好哥哥好姐姐!」
夏瑜:「不理你們了,絕交吧~」
夏瑜:「???為什麼不能撤回???」
向野又拉了個小群,裡面有她、向裡、夏成成。
當小絨開啟門,看到向野、向裡和夏成成各抱著幾盒菜,笑呵呵地對著她大喊「過年好」時,她眼裡有熱淚滾落。
「小絨姐,過年當然得跟家裡人一起過嘛,從今以後,我們都是你的家人。」夏成成難得說這樣煽情的話。
「大過年的哭什麼?來!我們一起吃個團圓飯。」向野戳了戳小絨的哭臉,又給她抹掉了眼淚。
四個人坐在沙發上有說有笑,天南海北,一晃眼兩個多小時過去了。
「小絨,那我們先回去了,明天還得去拜年,到時候鬆鬆的東西我會帶給他。」
「要不然別帶了,到時候夏威找你麻煩怎麼辦?」
「你別擔心,我有辦法。」
向裡坐進車裡就開始睡,這深夜出行實在是有違她平常的作息習慣,向野拿出手機,看到了一條讓她睡意全無的訊息。
章恪文:「我爸媽非要去你們家拜年,攔都攔不住,我說政府發了文讓大家春節期間非必要不聚集,他們非說兩家人加起來還沒10個人,不算聚集,還說我不懂禮數。我們要不要找個時機澄清一下,不然我覺得這事只怕以後會說不清了,一次次麻煩你,我也很不好意思。」
「你說誰要來我們家拜年?章恪文?他瘋了?」大年初一的一大早,向裡就被她姐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