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姑媽,不用管我。」
夏成成躥到向野身邊,打量著本桌唯一的這位成年男性,斷定這就是那第三個備選姐夫了。
「姐,吃完飯幹嘛去?」
「你該幹嘛幹嘛去。」
「爺爺那個烤火爐壞了,兩老又不愛用空調,我等下準備去縣裡給他買個好點兒的,鎮上那些次品,不安全也不經用。」
向野聽到這兒,眉頭稍動:「我們跟你一起去吧。」
「你們?」夏成成沒聽懂你們說的是誰。
「我,向裡,還有章恪文,跟你一起去。」向野運籌帷幄地點著人頭。
「我是去買個烤火爐,又不是買什麼八抬大轎,哪裡用得著四個人……」
夏成成還沒說完就被向野狠狠踩了一腳,痛得齜牙咧嘴,他立馬見風使舵。
「一起去,我們一起去,請哥哥姐姐跟我一起,幫我把爺爺那個烤火爐抬回來。」
向裡知道這是向野的意思,不好多說什麼。章恪文也不是傻的,心裡免不了對向野的安排生出些感激。
去三佑縣城的路程剛過半,看到老鴉山下的野鴨湖時,向野讓夏成成停了車。
「你們倆要不要下車去湖邊談談?我跟成成在車上等你們,還是我們下車?」
「二姐跟他談什麼?這大哥不是你相親物件嗎姐?」夏成成完全摸不著頭腦。
「我跟他沒什麼好談的。」向里望著窗外那片湖,嘴裡蹦出的每個字都像是裹上了冰霜。
「向裡,我想跟你談談。」章恪文聲音裡的微微顫抖,在車裡顯得異常明顯。
夏成成驚得張大嘴巴,視線在這幾個人臉上來回掃描,覺得自己今天可能是趕上一場好戲了。
「你想談什麼,就在車裡說,一個是我姐,一個是我弟,都是我最親近的人,沒什麼好迴避的。」向裡篤定章恪文當著向野和夏成成的面,說不出什麼。
安靜,讓夏成成覺得如芒刺背的幾分鐘安靜,身後的二姐今天一改往日的溫和,讓他實在有些不適應。坐副駕駛的這大哥額頭冒著微汗,似乎也不知道從何談起。
向野開啟車窗,冷風趁勢鑽了進來,她把額前亂飛的髮絲拂到耳後,等著這沒辦法避免的僵局,被打破的瞬間。
「我聽說孟青雲的事了……」章恪文前兩天聽旅遊局上班的朋友,說起了孟青雲進局子的事情。
「所以你在看我笑話?」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你跟他在一起,就是不想讓我再纏著你,我看到你把他的花扔進垃圾桶了。」
「自作多情。」
向野終於明白了,向裡為什麼會跟孟青雲那種人渣在一起了。
夏成成扶了扶自己的下巴,覺得自己的嘴巴張太大,只怕是要下巴脫臼了,原來二姐跟章恪文才是舊相好。
「我知道我說什麼你都不想聽,但是我這輩子,非你不娶。」
「我是不是應該覺得很榮幸啊?我又不是非你不嫁。」
夏成成突然捂住嘴,猛咳了幾聲,咳完就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破壞氣氛。
向野也是第一次見識到向裡說話句句帶刺的樣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插話,只能推了一把夏成成的後腦勺。
「那件事就是一個意外,我當時看到……我是嚇到了,我嚇到了是因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有那個……我是心疼你!」
夏成成瞥了一眼坐在副駕駛的這位大哥,他……好像……哭了。
向野心下了然,終於明白了他們之間的來龍去脈,聽到身邊的向裡突然吸了吸鼻子,向野摟了摟妹妹的肩。
她可以感同身受,明明喜歡,卻還要用力推開的無奈。
野鴨湖上又掠過幾只水鳥,湖面泛著微小的波瀾。
不一樣的人生,總是在經歷不一樣的遺憾,大多數的我們,都不願意把心事**給人看。
「我可以等,一直等到你原諒我……」
「你不會等很久!因為我也活不了多久!」
向裡聲淚俱下的怒吼,讓向野情難自禁,開啟車門衝了出去,站在湖邊雙肩止不住地顫抖。
「二姐……」夏成成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淚,也下了車,一邊止不住地流淚,一邊走到向野身邊,拍著她的背。
「不管是等到明天還是等到明年,或者老天開眼,讓我等得更久一點,我不管還有多少時間,我就是想在你身邊陪著你……」
章恪文句句哽咽,他淚流滿面地回過頭,兩雙淚眼對望,向裡泣不成聲。
夏成成和向野並肩坐在野鴨湖邊的枯草地上,夕陽鋪照在湖面,波光粼粼,遠處的屋頂又升起了炊煙。夏成成向恢復了平靜的湖面又扔出一片薄薄的石頭,串起了1,2,3,4,5,6個水漂……
「姐,二姐會原諒章恪文嗎?」
「她應該早就原諒他了。」
「那她為什麼還要和孟青雲那個垃圾在一起。」
「就是因為,她還愛著章恪文啊。」
「二姐……真的……會死嗎?」
「會,總有一天,我們都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