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幾個人正討論得熱火朝天,肖楨建議:「向野,要不讓妹妹先試試這些現有款,我們找找最適合妹妹的元素和風格。下午等設計師過來了,可以更高效地溝通。」
「向裡,要不你去試試?」向野覺得這是個好提議,畫冊上看來選去,總是不如多試試更加直觀。
肖楨的助理陪著向裡挑選著心儀的款,然後走進了試衣間。
尤歡走到了門外的吸菸區抽菸,肖楨眼波一轉,立馬坐到向野身邊。
「向野,你知道我想說什麼吧?」
「不行,你不要這麼鍥而不捨好不好?每回碰到你都要提一嘴。」
「看在我這麼誠懇的份上,你能不能賞個薄面啊?這樣,你妹妹的婚紗我免費送,我還可以付你費用。」
「千萬別,我妹妹的婚紗你該收多少錢,就收我多少錢。我不佔你便宜,你也別打我主意。」
肖楨嘆氣,知道說不動向野,看到抱著婚紗走進試衣間的向裡,突然計上心頭。
她走到向裡身邊,一邊幫向裡整理婚紗,一邊柔聲問道:「妹妹,你想不想跟你姐一起拍一套姐妹婚紗照啊?」
「我可以跟我姐一起拍?真的嗎?」
向裡當然覺得這個提議很新鮮,她也特別希望和自己的姐姐留下一些特別的回憶和畫面。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馬上安排攝影師,絕對是全潭沙最好的攝影師。不管你們是想出外景還是棚內拍,我一定全力滿足。」肖楨看到向裡的反應,覺得自己這招棋走得太英明瞭。
等向裡興沖沖跟向野說完拍姐妹婚紗照的提議,向野無可奈何地看著肖楨:「你還真是老奸巨猾啊!」
肖楨一直想讓向野幫她的工作室拍一套宣傳照,但是每次都會被向野斷然拒絕,這次也算是託向裡的福,玩了一波親情綁架,得償所願了。
「楨姐,趙小姐說今天取婚紗,在來的路上了。」助理小曼在肖楨耳邊說完這句話,肖楨立馬面露難色。
「交付日期定的是今天嗎?」
「不是,是前天,她前天好像有事來不了,所以說今天過來取。」
「行,我知道了,你提前裝好啊,小心點弄。」
肖楨不光是向野的朋友,當初「zhen」和f&a的合作就是李弋促成的,她和李弋也算有交情,所以趙勵勵的婚紗也是在這裡加急定做的。
肖楨那天看到李弋走進來說要定做婚紗,身邊站的人卻不是向野時,她當時對李弋還有些不太客氣。
「尤歡?你怎麼在這兒?」
被趙勵勵三催四請來「zhen」取婚紗的李弋,看到站在門口抽菸的尤歡,一臉納悶。
尤歡看到李弋也是嚇得一愣:「李總,你怎麼在這兒?」
「勵勵讓我過來取婚紗。」李弋說著就要推門進去。
「李總!抽菸嗎?」尤歡想到向野馬上要親眼看到李弋來取趙勵勵的婚紗,這得多心塞?
李弋接了尤歡遞過來的煙,尤歡為向野拖延了一根菸的時間,雖然並沒有什麼實際意義。
當看到長髮過肩的向野,一襲白色抹胸婚紗搭配白色拖尾長頭紗,從試衣間走出來時,肖楨知道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是對的。
「向野,你選結婚物件,性別可不可以不要卡得太死?我覺得我還可以爭取一下。」
向野提著裙襬,本來還因為穿上婚紗覺得有些彆扭,聽完肖楨這幾句話頓時放聲大笑。
「我進去了,你以後少抽點菸。」李弋把菸頭按進菸灰缸,對尤歡扔下一句老闆對員工的關心,推門走了進去。
突然看到試衣鏡前提著婚紗大笑的向野時,那一瞬間,李弋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站在一排排的嫁衣之間,臉上是無憂無慮的喜悅。
他曾經也想象過,向野為自己穿上婚紗的樣子,可是每一種想象,都美不過眼前的這一幕真實。
那一刻,李弋突然發現,原來心動和心痛是可以同時發生的。
「李先生,您好,趙小姐的婚紗我們已經包好了,她確定不用先試穿一下嗎?」
小曼見李弋走進來,立馬上前招呼。聽到門口來了人,肖楨和向野循聲望了過去。
李弋黯然地望著向野,內心是揪扯的難過,眼裡浮上了一層難掩的失落。他喉結動了動,故作輕鬆:「你要結婚了?」
向野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有些意外,她掀開頭紗,也許是想到了王鶴鳴,從心裡溢位來的歡喜盛放在臉上:「快了。」
「哦,那祝你……」李弋話沒說完,卻突然轉身,大步地走了出去。
尤歡看到眼眶泛紅的李弋快步走出來時,驚愕得差點被自己的菸頭燙到。
「李先生……」小曼看著突然離開的客人,轉而又無奈地看向肖楨:「楨姐,他婚紗還沒拿呢。」
李弋坐進車裡,突然無聲痛哭。曾經覺得理所當然,伸手可摘的幸福,沒辦法再回頭時,才幡然悔悟。
他腦子裡的回憶,無序地播放著,為了工作對向野疾言厲色的畫面,和別的女人親暱時被向野撞破的瞬間,他觥籌交錯時她還在堆積如山的工作裡熬夜,他衣櫃裡的襯衣,鞋架上的鞋,一件件,一雙雙,他曾經視若無睹的關切……
人為什麼總是在失去之後,才悔不當初?為什麼她還在身邊的時候,沒有對她好一點?
後來,很多個苦悶的深夜裡,李弋都會把車開到「zhen」婚紗旗艦店的街對面,靠在車邊,仰望著對面巨幅廣告上對著鏡頭笑靨淺淺的向野,抽完一根又一根的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