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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有了結,就會有新的開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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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經常覺得自己不配當媽媽,她發現自己並沒有那麼愛這個孩子,至少沒有愛他到可以放棄自我的地步。看到朋友圈的同齡人,依然過著有夢有趣的自在生活,她逐漸厭惡自己的無聊處境,也開始由衷敬佩那些為孩子迴歸家庭的全職主婦。

從月子中心回到家後,趙勵勵每天都想掙脫被孩子「綁架」的生活,她想回到自己的職場,繼續在工作上大展身手,而不是每天圍著尿不溼和奶瓶轉,觀察孩子的大便是稀還是幹。

又到深夜,趙勵勵聽著保姆在外面邊哼邊唱,抱哄著大哭的兒子,躺在臥室的她,只是木然地看著天花板,她突然意識到懷胎十月的辛苦,比起遙遙無期的養育之苦,根本算不了什麼。

更讓她絕望的是,她感受到了,李弋也沒那麼愛這個孩子,雖然他努力履行著做爸爸的義務,卻沒有初為人父的快樂。趙勵勵既為自己剛出生的兒子痛心,也為自己未來的生活感到焦慮和迷茫。

她突然從**坐了起來,呆坐了一會兒,下了床,她沒有去哄抱那個還在哭鬧的孩子,而是直接推開了李弋書房的那扇門。

「我們是不是不該生下這個孩子?」

李弋以為她在責怪自己,聽到了孩子的哭鬧聲沒有及時出去看顧,合上了電腦,站了起來。

「從一開始,你就不想要這個孩子,對不對?」

趙勵勵看他起了身,關上了書房的門,她就那麼頭髮蓬亂,眼眶泛黑地靠站在門口。

李弋沒有說話,只是站在書架旁,有些疲倦地看著她。這種時候,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你不想要的話,為什麼不阻止我生下他?你為什麼不阻止我?!」

趙勵勵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歇斯底里,這一刻,她是真的憎恨李弋,也憎恨自己,憎恨這令人厭煩的生活。

李弋覺得她可能是有些產後抑鬱,不想多說什麼再刺激她,走過去伸出手抱了抱她。

「你們快要把我毀了!」趙勵勵哭著推開了李弋:「如果外面那個孩子是你和向野的,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嗎?」

趙勵勵突然扯出了自己心裡的那根深刺,即便那道無形的傷口,會血流不止。此時此刻,她不需要什麼吵架的邏輯,她需要的是發洩,她只想把心裡的憋屈一股腦吼出來。

「這跟向野沒有關係,我去看看孩子。」

李弋不想再聽她繼續說下去,但是他聽到趙勵勵的這句質問時,臉上遲疑的神情徹底刺痛了趙勵勵。真相經常讓人覺得殘忍,但即便是一閃而過的念頭,也無法自欺欺人。

趙勵勵擋在門口,聲淚俱下地仰頭看著他:「你既然忘不了她,為什麼要招惹我?你如果那麼放不下她,為什麼還要娶我?還有外面那個孩子!你不想要為什麼不早說?」

李弋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趙勵勵的每個問題都讓他無言以對。工作時滿身銳氣,感情裡卻做不到殺伐決斷。可是最近就連工作,他好像也開始優柔寡斷了。

「孩子是無辜的。」李弋避開了她所有關於向野的質問。

「那我就活該嗎?」趙勵勵突然洩了氣。

看著眼前這個寧願迴避,也不願意對自己的舊情作出解釋或辯解的男人,趙勵勵看透了,哪怕是撒謊,他都不願意,她絕望地看著他:「離婚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受不了李弋只對她履行責任和義務,受不了自己的生活變得越來越了無生趣,受不了一眼看不到頭的養育之苦,受不了李弋的心裡始終裝著向野……

孩子的哭鬧聲還沒有停,父母的這段婚姻卻已經畫上了終止符。

共同撫養一個孩子長大,對有些父母來說,並不是什麼甜蜜的任務,而是犯錯的代價。可是孩子又有什麼錯呢?犯錯的都是「沒長大」的成年人。

李存應該也會衣食無憂地長大,這個小朋友也許會在一天天成長的過程中,在某一天裡,激發出他們的父愛或母愛,但是此時此刻,他的父母還沒做好成為父母的準備,他們真的還沒有那麼愛他。

撕下那些冠冕堂皇和為人父母的偽裝,很多成為父母的人,並沒有多麼偉大。

可是有了孩子,女人就必須天天圍著孩子轉,為孩子而活嗎?趙勵勵給出了她的回答。

也許不輕易給別人的人生選擇判決對錯,也是成年人該有的美德。

其實每個人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已經很難得了。

還沒走出喪妻之痛的章恪文,的確只想過好自己的生活,可是他那個爸,卻覺得他必須用一段新的感情,才能走出悲傷的漩渦。

向裡是不被章興國夫婦承認的兒媳婦,無論是婚禮還是葬禮,他們都沒有露過面。但是兒子是自己的,對他的心疼也是真的。

章恪文婚後一直住在他和向裡的小房子裡,沒有再回過父母家。向裡去世後,他寧願偶爾去向善坪的那個三合院坐一坐,幫岳父岳母打掃下房子和院子,也不願再回他父母那個家,因為他們的冷血,讓他覺得寒心。

如果不是再次請出了從小照顧章恪文的奶奶,章恪文根本不願意再和他父母同桌吃飯,看到飯桌上還有不相熟的人,他也只是面色冷峻地坐在他奶奶身邊。

章興國同事的女兒坐在斜對面,雖然之前離過一次婚,但是她年紀和章恪文差不多,雙方父親想借此機會,讓他們倆認識一下。

「張昕,這是我兒子章恪文,在市委宣傳部上班。」章興國夾著煙的手,朝著章恪文指了指。

聽到章興國介紹著對面的張昕,章恪文臉上泛出冷笑,向裡去世還沒兩個月,他們又開始急著「推銷」兒子了。他突然抬起頭,看著對面章興國的同事,接過了他爸的話。

「張叔叔,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給我取名字叫章恪文,不過我不止叫恪文,我還克妻,我5.1結的婚,愛人8月底去世了,現在我也實在是沒什麼心情大魚大肉,就不陪你們吃飯了。」

「你說的這是什麼鬼話?!」章興國大聲呵斥。

章恪文說完不顧奶奶的挽留,直接走出門去,氣得章興國狠狠把煙按進了菸灰缸,旁邊的張家父女臉上也是一陣紅一陣白。

萬曉芳走出飯店就一直罵章興國太心急,向裡剛走,他就急著安排兒子見新人,於情於理都太說不過去了,她之前還以為今天真的就是自己一家人吃頓飯。

「沒了向裡,他日子就不過了?」章興國只覺得章恪文給自己丟了臉面。

「那也不急在這一時啊。」萬曉芳挽著自己年邁的婆婆,臉上也沒有好臉色。

「老張自己先跟我提起的,我怎麼好駁他的面子?」

「反正我覺得你這個事辦得太難看了,恪文給你甩臉子也沒什麼問題。」

「我懶得管他了,隨他要死要活,他這麼下去以後老了都沒人送終!」

章興國說完就被自己的老母親狠狠打了一柺杖。

「哪裡有這麼咒自己兒子的?」

萬曉芳也懶得再跟他爭辯,覺得這個男人一輩子做事都是火急火燎不顧後果,當初也是他急吼吼在向萬林家定下的婚期,如果不是他一時衝動,但凡多點時間,多瞭解下情況,哪裡會有後面這麼多事?萬曉芳越想越氣,索性攙著婆婆走了反方向,跟他走在同一條道上都覺得窩火。

章恪文回到辦公室,翻看著夏瑜剛給他發的那本《姐姐的婚禮》電子版畫冊,翻著翻著就溼了眼眶。

夏成成在夏瑜開學前,給這個妹妹送了升學禮物,除了一臺蘋果電腦,還有一臺ipadpro和一支applepencil,他知道夏瑜喜歡畫畫,所以特意給她送了這套裝備。

夏瑜開學後,就把《姐姐的婚禮》一張張地繪成了電子版,雖然經常畫著畫著就淚流滿面,她還是堅持畫完了每一頁,在這個十月即將結束的時候,把這份特別的禮物,送給了章恪文。

看到畫中的向裡就難過不已的章恪文,一時沒有發現那本電子版的畫冊上,少了一個人。

夏瑜把陳致澄,從那本畫冊上徹底抹去了。

那通被宋皓陽打斷的電話之後,她和陳致澄就再也沒有任何聯絡,夏瑜最初想過跟他解釋,可是拖著拖著就沒有心情再解釋什麼了。

比起誤會,更讓她難受的,是他們之間的差距。

同在上庸一中的時候,她還沒有那麼明顯的感覺,捱了陳雁飛那當頭一棒,她也只是難過了一個星期。因為他們那個時候,還能時時能見面,她總覺得他離自己,並沒有那麼遠。

可是現在橫亙在他們面前的,不再是從高三(1)班到高三(7)班,樓上樓下的那段距離,是1200公里,是全國最頂尖的學府和雙非大學之間的差距。

一個女孩兒的成熟,常常就是從自卑開始的。

夏瑜把自己投入了學習裡,愛好裡,也把自己從那段和陳致澄有關的未來幻想裡,狠狠地扯了出來。

她每天在自己的社交賬號上更新著自己的畫作,也把最新的這本《姐姐的婚禮》,拍成影片傳了上去,看著越來越多人喜歡自己的作品,還有一個個點亮的紅心,小小的成就感,讓她心裡那點熱愛的小火苗也越來越燃,她不斷投入到更多繪畫課程的學習當中,她想要成為更好的自己。

上完專業課回到宿舍的陳致澄,開啟了電腦,像往常一樣,點進了夏瑜的主頁,點開了她更新的作品,他看完了那本畫冊的影片,只覺得自己的心彷彿是被狠狠剜了一下。

明明他也在那些場景裡,她卻完全沒為他落下一筆,就連那張「f4」的背影,都生生把他摘了出去,只剩下其他三個人。

陳致澄重重地合上了電腦,拎起單肩包,面無表情地走出了宿舍樓,往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神通廣大的大資料,到底又在哪裡洩露了王鶴鳴的個人隱私,他這一個多月總是莫名其妙地接到各種裝修公司的人打來的電話,ai一般的銷售話術聽得他頭疼。

雖然頭疼,但是王鶴鳴幾乎每一通電話都會接聽,他怕向野哪天會突然聯絡他,但是這麼久過去了,向野的電話是從來沒接到過,有幾個常給他打電話的人,都已經從一家裝修公司跳槽到另一家了,還在堅持給他打電話,號碼雖然總換著打,但是他一聽就是老熟人。

「哥,我們公司的裝修效果肯定是最好的,不管是設計師還是施工隊,都是最專業的,價效比也肯定是最高的。」

「你在上一家公司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王鶴鳴覺得他多少有點不思進取,話術都不肯改一下。

「哥,理解一下,那時候是為了生活,現在說的才是實話,我跳槽就是為了棄暗投明。」

「我已經跟另一家籤裝修合同了,祝你工作順利,再見。」

「哥!別掛!你想清楚啊!爛裝修毀得可不是一套房子,毀得可是你未來的幸福生活啊!你真的要三思啊!豆腐渣工程要不得啊,以後住進去,今天這裡裂了,明天那裡爆了,你和你老婆天天會為了這些事吵架!你去看看網上,爛裝修害得家庭破裂的事可不少啊!」

「你這麼不會說話,要不還是轉行吧。」王鶴鳴沒好氣地結束通話了電話,買賣做不成,好歹做個善良的人吧,他還沒結婚呢,就開始詛咒他夫妻吵架家庭破裂了?他一氣之下,直接給電話靜了音,生怕那個說話氣人的臭小子,換個號碼又打過來。

王鶴鳴被裝修公司的推銷電話騷擾到忍無可忍的這天,正好是10月30號,也是週六。晚上快8點的時候,又有一個陌生號碼撥了進來,王鶴鳴正對著電腦,線上上和室內設計師討論一些修改的細節,靜音中的手機,突然在身後的床頭櫃上亮起了螢幕,坐在電腦前的他,渾然不覺。

向野正在機場候機室,準備離開潭沙,去和父母在下一個目的地匯合,撥打了兩次王鶴鳴的手機號碼,都是無人接聽。

也好,時隔多日,她好像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能跟他說些什麼。

王鶴鳴睡前,看到手機上有幾個陌生號碼的未接來電,心想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小子又換了幾個號碼打過來。

他又點開了向萬林前天發來的照片,夏青竹舉著民族風的絲巾,站在夕陽中的大漠黃沙裡,表情略微不自然地看向鏡頭,向野穿著黑色的衝鋒衣抱膝坐在一旁,背對著鏡頭,仰起的側臉上有淺淺的笑容,似乎是在看身邊的媽媽,又似乎是看著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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