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有扈衛走到廊前通稟:「朱芝過來求見軍侯!」
「快請朱芝過來,」徐懷安排扈衛去請朱芝,同時又與堂叔王舉及盧雄、範雍等人說道,「經歷大同戰難,朱芝性情有所改變,但骨子裡世家子弟的臭脾氣很難短時間內盡數磨滅,立場也未必能堅定,諸多秘辛事還不能叫他知悉。等會兒還要請七叔與範爺暫以靖勝軍故人自居,言語可能會有所怠慢,請七叔莫以為怪……」
「這個我們省得。」王舉說道。
王舉當下先叫二子王憲、王峻及女婿範宗奇暫且迴避,他與範雍要留下來看朱芝會帶來什麼新的訊息。
「真真氣煞我也!」朱芝剛走到廊前,人還沒有走進客堂,就憤恨的叫嚷起來,說道,「劉世中、蔡元攸都是軟骨頭、慫貨一個,他們竟然想要隱瞞劉俊為蕭孽殘賊射殺的真相,卻是劉衍這些人多少有些骨氣,先與他們鬧騰起來。我是實在忍受不了,便先退了下來……咦,盧爺,你怎麼在應州?」
「相爺憂雲朔戰局未盡如意,特遣我過來走一趟,也是剛剛到應州遇到兩個故人,與徐懷見上面。」盧雄避重就輕的說道。
朱芝也沒有多想,還陷在悲憤之中,看王舉、範雍二人面生,以為他們就是盧雄在應州遇見的故人,拱拱手,便徑直在
徐懷身邊坐下,憤聲抱怨道:「天雄軍潰滅於大同,劉世中、蔡元攸兩廝可以推卸說葛懷聰逃得太快,沒有給他們出兵增援的機會,但這次我是真真看清楚他們的面目。」
「你先坐下來喝口茶歇歇氣,劉衍他們到底是如何鬧騰的,你說來給我聽聽,」徐懷看桌案有一盞未飲溫茶,端給朱芝止渴,問道,「郭仲熊他又是什麼主張?」
他們走進這宅院,與王舉、範雍他們相認訴說諸多秘辛,不知不覺間都快兩個時辰過去了,外面天色都暗了下來。
到這時候劉世中、蔡元攸都沒有派人接見於他,想來他大概僅有一兩次的機會,在正式的軍議會場見到他們。
徐懷也料到他即便親自到應州來,與劉世中、蔡元攸及劉衍諸將謀面的機會不會太多,而王舉、範雍在都部署司的地位也不甚高,他想要更清楚瞭解行轅之中發生的事情,還得靠朱芝通風報信。
「郭仲熊還能叫人高看一頭,他說此事欺瞞,即便訊息嚴絲無洩,將卒也會相疑——劉衍、陳淵、曲景等將則主張立刻出兵渡過恢河……」朱芝急喝過兩口茶,將他到行轅後所見到劉世中、蔡元攸與諸將吏的爭吵原原本本說給徐懷、盧雄聽,說道,「我這次隨軍出征,我父親說桐柏山卒悍勇能戰,你若與劉衍等將一起請功,必能再建殊功!」
「朔州兩千弱旅,劉世中、蔡元攸是看不上眼的。」徐懷淡定說道。
「你要是擔憂劉世中、蔡元攸忌你身世,不敢重用你領兵作戰,我看大可不必,」朱芝急道,「那兩個慫貨,怕強攻不下大同還損兵折將,你真要請戰,他們都還巴不得呢,而西軍也並非沒有敢戰將吏!」
「那行,待拜見劉世中、蔡元攸時,我提一嘴試試,看他們應不應,」徐懷不想跟朱芝無謂的爭辯什麼,便順著他的語氣答應到時候會找劉世中、蔡元攸請戰,又跟他說道,「朱郎君派了兩名家將隨你到應州來,照顧你的周全,但都殞於大同,你身邊已沒有人照顧周全——範爺乃是盧爺的至交好友,此時乃河東都部署司武吏,你直接找劉世中或者誰,便說範爺乃是你父親的故交,要將他借用到你身邊任事,凡事也能有個照應!」
朱芝性情還是急躁,但念著朱沆的情分,徐懷不可能不管他的生死。
而此時範雍等人都還是都部署司的武吏,在大變發生之前,也不可能說直接跟他們前往朔州,較為合適的安排,就是讓範雍等人先緊跟著朱芝,備好快馬、刀弓,待到形勢徹底混亂,也方便讓他們護送朱芝逃往朔州。
至於能否力挽狂瀾,徐懷已經不再心存一絲幻想了。
除非驍勝軍、宣武軍此時能當機立斷,毫不猶豫的放棄應州,撤回雁門關去,要不然無論怎麼選擇,都是敗局、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