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江?
望月腳步一下停了。
看一眼雲瑩,再看一眼她。
望月問,「江巖?」她就認識這麼一個姓江的。
雲瑩詫異抬頭,臉上還掛著紅赧之色,「楊姑娘認識江師兄?」
「啊,認識,」望月上下打量雲瑩,總算想清楚自己為什麼覺得雲瑩很熟悉了。這副老好人的性格,婆婆媽媽的,倒真跟江巖挺像的。不過江巖熱情一些,雲瑩則內斂很多。望月真誠道,「你們很相配。」
「……謝謝,」雲瑩臉又開始紅了,低下頭,「是師父他們指的婚。我也不懂。」
「青梅竹馬啊?」
「……沒有啦,只是小時候見過幾次面,」也許是因為望月認識江巖,讓雲瑩一下子對她產生了很大好感,說話也多了很多,「楊姑娘什麼時候見的江師兄?之前聽幾個師姐說,他也來了這邊。可惜我並沒有碰到。楊姑娘……」
……話嘮的習慣,也跟江巖一樣呢。
都喜歡拉著她不停地說。
即使望月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善意。
望月也不懂自己明明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怎麼江巖和雲瑩,都覺得自己像好人,喜歡跟她說話。大概就是氣場問題吧。
望月並沒有多大興趣跟雲瑩討論江巖這個人,幫她分析江巖這個人如何如何。隨意應付了兩句,望月的心思,還是在楊清身上。望月是在光線不太好的灶房裡找到楊清的,他一派白衣,卻挽著袖子,拿著一個小鏟,慢悠悠地鏟著鍋裡的菜。
肉片、蔥油在他手下翻飛,滋滋滋聲,他不緊不慢地抓起案上的香菜、蒜苗等物,扔進鍋裡。油霧中,香氣一陣陣從灶房裡傳出。而煙火掩映下,青年的眉目依然是那麼俊俏。
望月在窗外探了下身,看到他一個人在灶房裡忙碌,一點都不著急,慢條斯理。油開了,菜惹了,蒸籠冒煙了。各種各樣的瑣事,他還是那個樣子,連拿著鍋鏟,都是那樣的動作優雅,絲毫不忙亂。
望月再次心動:好迷人哦。
會洗衣清理、會打掃房間、會縫縫補補、還會下廚的男人,真是世間少有。
她都不會呢!
不光她不會。張伯家中收留的這麼幾個女俠都不會,只能在一邊看著。
而未來不勞累張伯,這幾日下廚,都是楊清自己做的。每每看到他做飯的樣子,望月都好想嫁給他。
想象他細心照顧自己的樣子……這樣好的男人,要是錯過了,畢生大憾!
望月正趴在視窗上,對著青年的側臉流口水。聽到灶房中,青年並沒有抬頭,聲音很悠然很緩慢,「別站在那裡,油煙往外走,小心嗆著你。」
他話才說話,一陣濃煙向外,望月就被嗆到了,捂著嘴咳嗽個不停,眼淚汪汪,滿面通紅。
屋中青年詫異抬頭,唇角似笑非笑:真被嗆到了啊?
望月控訴地瞪他:……烏鴉嘴啊你!
好不容易咳嗽緩了些,望月再不敢站在視窗了。果然花痴男人,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她直接進屋,從後撲過去,抱住青年勁瘦的腰身。他拿著一把青綠的蔥,在她環著他腰的手上打了一下,「別妨礙我。」
「只是抱一抱啊。」
「那你來做飯?」
望月默默收了手:還是你來吧。
與楊清的多才多藝相比,她被襯得好吃懶做。
望月靠著架臺,看他忙碌,笑道,「我可以學烹飪啊。只要你娶了我,我就天天做飯給你吃。」
他似認真地想了下,「這倒並不是很值得啊。你的水平比我更好?」
楊清的烹飪水準,讓這個院子裡的主人加客人,都交口稱讚。
望月心虛,「這很難說啊。應該比你好吧。」
楊清笑一聲,「哦。」
望月拿手指戳戳他的腰,他往旁邊挪開。望月委屈,「怎麼,你不信我?」
既然望月要自取其辱,楊清也就不說什麼了。
他拿起案板上的一盤菜,「這是什麼?」
「……油麥菜?」
「萵苣。」
「……哦。」
楊清再端一盤出來,「這是什麼?」
「這個我知道啊。就是蔥嘛!」少女自信滿滿。
青年笑,「這是茭頭。」
「……哦。」
楊清笑問,「連菜都認不出,就對自己的廚藝這麼自信?」
望月不高興,瞪他一眼。他分明是看她笑話,故意擺出長得相似的菜讓她辨認。其實一般的菜,她也能認出啊。楊清就是戲弄她,看她吃癟,他眼睛裡就會笑。看在他笑起來又幹淨又勾人的面相上,望月不跟他計較了。
她主動說起自己跟路萱萱的事。一個小小的灶房,她就跟在楊清身後前後轉——
「路姑娘對你有好感,我就想不能這樣啊。跟她建議,要她在經過你時,故意摔倒,讓你去扶她,她藉機崴腳,讓你抱她去休息。這就有獨處機會了。」
「哦。」楊清漫不經心,並不在意望月跟路萱萱拿自己當爭奪物件。
「你別‘哦’啊,你給點意見啊。我都跟路姑娘說好了呢。」
「這有什麼可說的呢?」楊清下菜著,一本正經道,「有姑娘當著我的面摔倒,我必然會伸手去扶啊。姑娘要是崴了腳,我自然也會扶她去找大夫。你們計劃的挺好的嘛,我看可行。」
「楊清!」望月氣。
「別擋路。」楊清推開面前的少女,在她再次跟過來時,他挑眉,一副「我都說我會照你們計劃的做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的樣子。
「我並不是要你去扶她抱她啊。我是要你不要去這樣做啊。你這人怎麼這樣?你聽不懂我的話嗎?你要是扶她抱她了,不就是給她機會了嗎?人家喜歡你哎,你這樣自動接招,她會誤會你喜歡她的呀。」
楊清說,「這很好啊。這不就是你們商量的目的嗎?」
望月疑心楊清生氣了,疑心他不高興被當做二女爭鬥的物件。心裡一突,想到自己向來肆意妄為,是不是踩到楊清底線了?讓他生氣了?
她連忙轉到楊清面前,擋了楊清切菜的動作,讓他蹙了下眉,「別擋路啊。」
這副悠緩的樣子,他看起來並沒有生氣。
對的,楊清是能開得起玩笑的一個人。他是喜歡玩的一個人。並不會因為這點兒事,對望月上綱上線什麼的。
望月暗笑自己太緊張他,太不瞭解他。又過去痴纏了,「真的,就這麼一個小忙嘛。你也不喜歡被路姑娘天天煩對不對?有我一個煩你就夠了,多一個你會頭疼死的,對不對?」
楊清果然沒生氣,笑著,用手背在她頭上敲了下,「你還真是勇於自貶。」
「那你答應我不?陪我演場戲好不好?」
「陪你演戲?」楊清果然是一個注重細節的人,她一說話,他就聽出了不對勁,挑下眉,看對面目光躲閃的少女,「不是說是路姑娘嗎?怎麼就成了跟你演戲了?」
他上前,望月後退。
楊清抬起她下巴,似笑非笑,「說,到底是要幹什麼?」
望月被他的笑容閃瞎眼,把持不住男色,於是墊腳,趴著他的肩頭,在他俯下來的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幾句話。說完,楊清就在她額頭上打了一下,「壞姑娘。」
有絲絲笑意。
望月被他的「壞姑娘」弄得心頭一麻,臉紅的不行,眨著眼,「那你同意不?」
他笑而不語。
接下來的時候,望月一直在灶房裡纏他。最後,楊清被她弄得無法,本身也不是玩不起的人,就答應了下來。
果真,當晚飯端上去後,楊清才在門口站了一下,路姑娘就如之前望月跟他提起的那樣,在他兩步之外,摔了下去。
楊清:……
這麼白痴的計謀,望月明顯是在哄人,路萱萱還真會照著做啊?
望月明顯是為了讓路萱萱看清楚現狀。之前楊清還想著,她那叫什麼破計劃啊,根本沒人會信的。隨便答應了她也罷。誰知路萱萱還真答應了。
而楊清愣一下,並非出於幫望月演戲的目的,而是他真的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路萱萱摔倒在地,她欣慕的青年站在兩步開外,用複雜的眼神看她。
……這就有點尷尬了。
還是雲小姑娘好心,見狀況詭異,忙上來扶路萱萱。這注定是一頓食如嚼蠟的飯,即使楊清廚藝很好,飯桌上,卻只有不通人情世故的阿瞳,與心願得逞的望月吃得很開懷。
而望月要做的對比,是路萱萱摔倒,楊清不能扶;她摔倒,一定要當著路萱萱的面,楊清緊張地扶起她,對她噓寒問暖。
楊清當時說,「你不覺得你誇張嗎?不就是摔一跤,我至於緊張嗎?不覺得假?」
望月說,「我如果摔得半身不遂呢?」
「……」楊清驚訝,又沉下臉,「胡鬧。」
現在,吃完飯,楊清出去,聽到身後望月喊他的聲音,他背就一僵,有些窘迫無奈地想:哎,他要如何演戲,才能既不讓望月摔個半身不遂,也顧忌到她想要警示路萱萱的效果呢?
畢竟,楊清自己也不喜歡路姑娘對自己抱有太大希望。
楊清回過頭,如他們兩人之間說的一樣,望月向他奔跑過來。
然後她應該在還有五步的距離,摔倒。楊清就噓寒問暖地立即扶住她。
但也許是望月太緊張,太激動了。
離俊美清雅如謫仙人的青年還差著十步之遠,望月被腳下一絆,就摔倒了,還是那種架勢很嚴重、奔著半身不遂去的摔倒。
楊清:……
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