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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與明陽見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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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說讓望月走,望月真就轉身就走。她是很喜歡楊清,是很喜歡扒著他,但不至於人都說讓她走了,她還嬉皮笑臉地不在意。

說起來,還是觸到她底線了。

立場問題,三觀問題,本就是望月與楊清之間的障礙。她為了他,已經有所收斂,但顯然在楊清那裡,還不夠。

望月卻覺得已經夠了——你算我什麼人呢?你有為我做過什麼嗎?你什麼都沒做,也沒有應承過我什麼,不過憑著我對你的一顆心,你就這樣說我。

她望月,也不是非要倒貼他楊清的人。真惹火了她,她寧可給他下藥,讓他一輩子做自己的禁臠,讓他怨恨自己,也休想對她擺臉色。只是這樣一來,未免無趣。

魔教中的妖女們,這樣玩男人的不少。昔日聆音就曾建議她,真喜歡楊清,綁過來就是了,何必那麼麻煩。作為邪醫,作為好友,聆音願意免費提供無數情趣之藥物。望月都沒有答應。

她不想折了楊清的傲骨,不想把他變成自己腳下的一條狗。

魔教的日子有些苦悶,楊清是她為數不多想起來就有興趣的人。她要得到他,踐踏他的心什麼的,都得在得到他之後再說。

望月對楊清有很多興趣,很多好奇。比如他怎麼長得這麼合她口味呢,比如他總那麼端著有朝一日摔下來會怎樣呢,比如他對魔教深惡痛絕如果同流合汙會怎樣呢……

這些光鮮無比的白道子弟,天生讓魔教人又羨慕,又厭惡。只在望月這裡,是嚮往的部分,佔的更多些。

而這個讓她一直很嚮往的人,居然為了一個才認識沒兩天的脾氣暴躁的女俠,讓她走?

走就走!望月也不稀罕!

望月衝出灶房,在張伯等人疑惑的目光中,就回去間壁收拾包袱。越收拾,越是心中酸楚。她向來自在,統共就幾件換洗衣物,多餘的,大都是跟楊清有關。比如那些話本啊,比如他送給她的糖人吃完後的木棍,比如她強拉著的被他劃下來的袖子……很多很多,全都是他們的故事。

望月很是委屈,咬住唇。

轉身出門,揹著包袱一往無前,被追上來的雲瑩攔了一下,「楊、楊姑娘,你怎麼走了?是跟師叔吵架了麼?你一個弱女子,師叔怎麼能讓你就走了呢,外面多亂啊。楊姑娘,你別走,才丟了個路師姐,你要是也出點什麼事,我真是……」

雲瑩武功不錯,至少對於現在的望月來說。停在柵欄外,望月根本走不了。她只能看旁邊的少女,說一句,「那你去找楊清說。」

雲瑩以為她答應自己不走了,心中驚喜,連連點頭,囑咐她先等在這裡,匆匆回去尋楊清求情了。而身後,雲瑩一走,望月也轉身就走了。院內的張伯倒是想攔,可他一把年紀,也攔不住。

過會兒,雲瑩焦急的聲音從灶房中傳出來,「楊姑娘,楊姑娘你快過來!師叔暈過去了!他怎麼了?楊姑娘……」

少女出來,院中空蕩蕩的,只有張伯爺孫在聽到她的聲音後,連忙進灶房去檢視。而方才院門口低頭等候的小姑娘,早已沒了人影。雲瑩目中迷茫,想追出去,但後面還有吐血昏迷的青年,兩邊為難,一狠心,她轉身進了灶房去幫張伯救人。

望月到底沒有聽到楊清暈倒的訊息,不然她也不會走得那麼幹脆,毫無牽掛。

某方面說,楊清也算是被望月氣暈的吧。

望月離開那個村子,行在郊外,一開始當真心有迷惘。

離開了楊清,她該往哪裡去呢?

魔教現在的混亂,如果她證明不了自己的身份,她就回不去。回不去,就無法管束現在的亂況。

可要證明自己的身份,就範浩等幾個堂主,即便他們願意認可她,魔教大部分人,也是不認的。只有教主承認她,聖女望月才能回去。

但是教主他又叛教了。他又消失了。如果原映星好端端呆在魔教當教主的話,望月又哪裡需要回魔教主持什麼正務?

他很大可能,跟著姚芙了。

姚芙,那是雲門的人啊。她現在都跟雲門的小輩們走一起了,說不定原映星也默默跟著她呢。

望月一時踟躕:所以到最後,她還是應該回去找楊清?

走了一路,氣慢慢消了,理智迴歸,望月想到楊清,既有怨惱,又有擔憂。

他的內傷她不擔心,她擔心他的毒。從中毒開始算,現在已經十五天過去了,他日日消瘦,真要等到毒性進入五臟肺腑之日,才找到聆音解毒,就算聆音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啊。

轉而望月又想:算了,管他呢。他那麼說自己,死了也活該。省得我偷偷摸摸跟做賊一樣,天天防著他。

再想:不行……他不能死……他死了,我怎麼辦……我還沒有得到過他,才嚐到他給的一點甜頭,他就不在了,我會很傷心的。

腦子裡東想西想,望月是越走越慢。可也只是慢,她並沒有回頭找楊清講和的心情。於望月來說,她對楊清,是她兩生中姿勢放得很低的時候了。她不可能為了他,真把自己弄得比泥土還低。

這個人,這樣對她,她實在惱他,暫時不想見他!

死了也白死!

話是這樣說,望月走在城外的路上,仍尋思著找聆音的事。又想,路萱萱去引走明陽,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成功。還有明陽啊,我不想見你的時候你突然冒出來對我喊打喊殺,當我需要你出現了,你在哪裡?

至於路萱萱……交給楊清去煩惱吧。如果碰到明陽,她會猶豫下。這不是沒碰到明陽嗎?路萱萱真死了,望月和楊清估計也沒可能了。

就看天意吧。

望月有些意興闌珊,少有的悔意,被她壓了下去。

由此趕了四五天的路,望月一直一個人。野外環境比較混亂,她又是個容貌明媚的弱女子,難保沒有人欺到她頭上。應付了幾個流氓後,望月實在煩不勝煩,靈機一動。某一次在路上遇到一家進城做生意的裁縫後,讓他們給臨時做了身白衣。

又花了身上剩下的銀錢,與鐵匠買了一柄比較輕的長刀。

再將梳著挽花小髻的烏濃長髮散下來,用玉環重新紮起,梳在腦後。

如此一番裝扮,臨水自照,白衣翩然,長刀在手,又束著發,再加上望月自帶的氣質氣場,路人經過,還以為這又是一個趕路的正道子弟,沒有人敢湊過來惹。

望月活脫脫,將自己變裝成了一個正道子弟。

她不覺樂:我這身打扮,真要出去殺幾個正道的人,隨手嫁禍給他們正道,多來這麼幾次,他們正道不就亂了嗎?跟我大聖教一起亂,多好啊。

有這種想法,望月就要細細琢磨一番怎麼捏造自己的身份,嫁禍給哪幾個門派了。

如今正道有四個門派為首,雲門,金城派,蒼桐派,還有碧落谷。

四個門派,似乎只有雲門穿白衣?

呃……

黃昏時,望月在山間找到了一個樹洞,摸進去靠著遍佈青藤的石壁,將長刀放在手邊,盤腿打坐,打算今晚這樣度過。

楊望月這個身體,是很不適合練武的。經脈堵塞,氣流不順,別人走十步,她自身的條件,才能走一步。望月光打通這個身體的經脈,就花了兩個月的時候,到現在還沒完全打通。但周身的經脈,現在就剩下兩個穴道沒有開了。等穴道開了,望月就得想,走哪條路子了。

之前就說過,聖教沒有適合楊望月這個柔弱身體的心法。唯一適合的,是聆音練的那個。但是觀看聆音所練的效果,望月就打消了這個想法——聆音的武功,就跟開玩笑似的,練了還不如沒練。

這幾年,礙於武功水平太差,聆音一直想走「雙修」的路子。但那都是聖教早幾十年的傳說了,真要有這個心法在,聖教這種實力為尊的地方,早就瘋了。不過望月離開時,聆音得到了一本殘缺的與「雙修」有關的心法,已經研究了好幾年,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把心法還原出來。

如果可以「雙修」的話……望月猶豫,這與楊望月這個身體倒是很適合,採陽補陰嘛,正是這個身體所缺的。但是那樣的話,楊清就、就徹底跟她沒希望了吧?

實因「雙修」,說的好聽,怎麼都脫不了採補的說法。一者採,一者補,男女關係大不忌。男女關係大不忌的話,楊清大概「又」接受不了了。

可是不這樣的話,聖教就根本沒有適合楊望月學的心法啊。正道嘛……正道……

望月一頓,再一頓,若有所思:雲門的功法其實很合適。

雲門走的輕柔飄逸路線,真氣流轉,柔軟滑婉,越是偏柔,越是事半功倍。

而楊望月的體質,虛弱嬌軟,不正是軟到極點了嗎?

外面天光漸暗,望月躲在洞中,借打坐休息,又亂糟糟想著許多心事。越想越覺得,似乎自己天生就該跟楊清在一起啊。真的,他太補她了……她正這樣想著,聽到外面的溫婉女聲,「師叔,便在這裡過一夜吧?」

山洞中少女一激靈,猛地睜開了眼。

接著,她聽到那個好幾天沒聽到的清和、略有些疲憊的男聲,「好。」

那聲音如玉撞,撞得少女心跳飛起,恍如隔世。

面前雜草叢木掩著的洞穴入口,在少女猝不及防中,從外,被一隻骨節勻稱的手剝開。

一切很歡喜,那隻白淨修長的手將草推開,望月面前,升著一輪明月,月前,青年俯眼看她,擋著後面的光,他眼中倒映著星河,眉骨眼底,微微顫動,有驚心動魄般的美感。

而洞中坐著的少女,坐在黑暗裡的一團微光中,仰臉看著他。她生得那麼美,專注地凝視著來人,眼尾飛揚,眸子冰啄般,詫異和驚豔,嗔惱和疑惑,在那雙眼睛裡,漂亮又清澈,讓她顯得嬌俏嫵媚。

於突兀中乍然出現,於衰敗中明亮罩下,美好的,讓人想上來擁抱。

楊清:「……」

望月:「……」

然後,想起什麼,望月哼一聲,扭過臉,不看楊清了。

楊清:「……」

楊清唇角輕抿,眼睛裡的火光跳了跳,維持著剝草的動作,半天沒動。

「楊師叔?」自有人疑惑,見青年半天沒反應,雲小姑娘就走過來檢視。一看到洞中的白衣束髮少女,雖不解對方怎樣這樣打扮,跟雲門的好像,但云瑩仍然很驚喜地喊了一聲,「楊姑娘!真好,我們都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遭人毒手呢。」

人小姑娘聲音裡滿滿的驚喜,讓望月很是驚詫——我們很熟嗎?你做什麼這般高興?我昔日的屬下們,見到我活著,都不一定有你這麼開心呢。

但是被人喜歡,感覺總是很不錯的。

望月回過了頭,目光越過青年,看向後面的少女,翹了翹唇,「別這麼說。你是很擔心我啦,某人卻恨不得我慘死在外呢。」

楊清:「……」

雲瑩呆了下,看看旁邊的青年,再看看洞裡的少女,她抿唇,輕輕笑道,「哦,楊姑娘你和師叔還在鬧彆扭呢。是我說錯話了。」

望月怒:「哪裡有鬧彆扭?!你沒看到只有我一個人說話麼?」

某人根本就沒開口!

分明是不想見她!

望月再瞪了楊清一眼,又扭過了臉,覺得看到他就心煩。他讓她左右為難,還說她不好,她努力壓下去再見到他的喜歡,告訴自己:我討厭他!

楊清垂下眼,唇角以極輕微的弧度,翹了翹。

雲瑩一直笑眯眯地在後面看著,她冰雪聰明,見他們二人這般鬧彆扭,很是有趣。以前在雲門見到楊師叔時,明明比他們大不了幾歲,楊師叔身上偏有種與年齡無關的淡然感,忽遠忽近。現在再看,楊師叔果然跟他們一樣,也會動情啊。

雲瑩自是不知道這兩人現在的問題,不是鬧彆扭那麼簡單,而是三觀立場出了問題,沒那麼容易和好。她見這兩人反應可愛,便想幫他們牽牽線。可就在這時,楊清平靜的神情微動,猛地抬起眼。

一把遮了叢木,起身,將洞穴遮掩住,回身看向身後。

看師叔氣場突變,雲瑩還沒感覺到什麼,但本能與楊清一起轉身,順著楊清的視線看去。

被擋在洞裡、遮住光的望月莫名其妙:楊清,你該不會恨我恨得想用這種方式悶死我?不覺得可笑嗎?

她疑慮滿滿中,忽聽到由遠而近的陰沉聲音,「楊清!你果然在這裡!」

望月一下子就聽出了是明陽的聲音。

火堂主明陽!

望月驚喜,立馬坐起想鑽出洞穴,洞門口站著的青年袖口微動,柔和有力的力道托住她,阻擋著她的動作。

望月:……你有病啊?!

我出不出去關你什麼事啊!

而且見到明陽,你那路姑娘不就有救了嗎?明陽不還能提供聆音的訊息麼?你擋著我幹什麼?!

望月奮力想要出去,卻被青年擋著出不去。她連他的衣袖都碰不到,眼前像有一道無形的牆,把她的路子擋了。她欲張口呼喚,背對她而戰的青年似有所感,又一道勁氣破來,望月被點了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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