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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映星楊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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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日日時間推進,雲門的弟子們都不同程度地出現了武功應用中的不順與阻塞。一開始姚師叔和原教主說他們中了毒,因為身體沒有相應的感覺,幾個人都半信半疑。現在,則是確信,果真中了毒。

再一次與魔教人交手,因為中毒的緣故,即使最後靠著原教主力挽狂瀾,雲門這邊勝的也很辛苦。

魔教那邊這次追來的,是一位長老帶的人。因為說話不動聽,被原映星一掌拍得差點丟了半條命。臨走前,這位風長老一邊吐血,一邊苦口婆心,「教主,您是咱們聖教的支柱!您千萬不能跟雲門的人同流合汙啊,聖女大人的死就是您身後那個女人造成的啊!我大聖教正水深火熱之時,您要跟我們回去,主持正務啊!」

被打得半殘的魔教人,眼睛裡噴火,恨不得焚了原映星身後的白衣姑娘。那姑娘持劍而立,白衣上幾點血跡,身形纖瘦細長。倒了一地的雲門弟子們之前不知道姚師叔與魔教教主的糾葛,現在當然知道了,一個個恨恨盯著魔教人,可內力受損又幫不上忙,只能幹瞪。姚芙只是長睫輕微地顫了顫,面上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什麼也沒有說,整個人立得筆直,像她手中的劍那般鋒利,刺寒。

倒是原映星眯眼,看那位木長老半天,表情壓下去,有幾份痛心疾首的意思,「哦,原來是說服我回去魔教的。這麼大費周章,嘖嘖,你早說啊。」

木長老大喜過望,「教主,您願意回來了?!」

「當然……不是了,」原映星步履肆意,晃了過去,快得像一道殘影,根本讓人看不清,他口上懶洋洋,「我就是隨便問問。既是想請我回去,卻對你們的教主我這般不尊重,喊打喊殺,真是不應該。以下犯上,風長老還是去死吧。」

驟然走來,風長老已經警醒。只因教主的陰晴不定,實乃常態。大家向來都對教主小心翼翼,唯恐那句話招了他的眼。

眾人早就神情緊繃,屏著呼吸聽教主說話。一聽那個「死」字,看到原教主湊近的面孔,風長老抖了抖,大喝一聲「快逃」,再顧不上重傷之身,帶著自己的人玩命地逃跑。他將輕功運用到極致,之前多麼義憤填膺,現在的力氣全用在逃跑上了。

所有的魔教人,都跟風長老一樣作風。長老一聲令下,所有人邁步大跑,跟猛虎在後一樣。那一道道掠上半空的殘影,一個個根本不回頭看的拼命架勢,讓雲門弟子們看得目瞪口呆——若是習武時拿出這般陣勢,何苦成為不了天下第一高手啊?

再看去,原映星負手立在原地,根本就沒有出手,用看熱鬧的眼神欣賞魔教弟子被自己嚇跑。在眾目睽睽下,他嘖一聲,「真是玩不起啊。」

他都還沒出手,一個個都被他嚇跑了。

「江巖,你們情形還好嗎?」原映星在感嘆之時,姚芙已經收了劍,走到雲門子侄面前。

這幫跟出來的小輩弟子,江巖算是師兄,當然要起帶頭作用。他撐著身子起來,檢查一下週身後,白著一張臉苦笑,「師叔,恐怕師侄們要調息片刻,才能繼續上路了。」

「嗯,」姚芙看他們三三兩兩地互相扶著起身,淡淡道,「不必逞強。之後一路,你們儘量不要出手,有我在,斷不會讓你們出事。」

原映星鬼魅一樣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說話的幾人身後,幽幽的,「有你有什麼用?不得靠我麼?」

姚芙淡色眼眸中帶了輕微笑意,回頭,「對,靠你。原教主,能煩請您幫我看看他們的身體嗎?毒性怎麼樣了?我要與師兄傳個信,問他那邊找解藥的進展。」

原映星眸子一抬,略有些牙疼的架勢,「你師兄?楊清啊……」

楊清大名鼎鼎,在魔教這邊,絕對不耳生。就衝魔教聖女天天把楊清掛嘴邊的架勢,魔教也無人沒聽過這個名字。

原映星說來,他的語氣頗為意味深長,「……這可真是緣分……」

姚芙的心口跳了跳,原映星卻只是無聊地看姚芙一眼,「那你還真得指望你那個天天坐家裡繡花的師兄了。」

語氣何等奚落難聽。

原映星雖是魔教教主,能保證自己魔教人不中自家的毒。正道這邊弟子們中了毒,他可是不會解的。聆音在魔教,存在也比較獨特。原映星當時離開的匆忙,也不知道水堂主聆音在何處。現在他倒是能傳信找人,不過——不過關他什麼事呢?

聽原映星譏諷楊清,姚芙只輕輕說了句,「別這樣說。」

她轉身離開,大約去傳信了。

原映星在原地,看了會兒江巖幫師弟師妹們療傷。姚芙走之前,讓原映星幫忙。但是姚芙走後,原教主大咧咧站著,根本沒有幫忙的意思。江巖隱晦地看他一眼,他道,「江湖險惡,你們要學會適應。」

轉身就走了。

「師兄,你看原教主那樣……」與江巖一道的尚淮憂心忡忡,「總覺得他入了正道,對正道好像也不算是好事啊?」

目送原教主施施然走開的背影,輕如翠竹,腳不沾塵。江巖也有這種感覺,心有慼慼然地含糊道,「還是等師叔們商量後定奪吧。」

姚芙繞進了林子深處,尋了一處隱秘的地方,左右看看無人,靠著一棵蒼天古樹,才藉助雲門的獨密傳訊方式,招來一隻鳥,寫了紙條傳出去。她卻沒有立刻轉身離開,而是坐了下來,神情略有些怔忡。

她現在很是茫然。

系統模擬出來的大綱劇情已經走完了——

在正經劇情開始前,姚芙潛入魔教,藉助系統攻略魔教教主,最後殺掉一心為惡的聖女,帶教主一起迴歸正道,向門派投誠。

之後,故事裡的男女主,就能過上幸福的生活了。

偏偏姚芙被公司派來,研究的課題,就是那個「幸福的生活」是怎麼過的。在大綱劇情結束後,故事裡的人會怎樣反應。

姚芙現在越來越覺得混亂——

她是個認真工作的員工。在系統模擬同人小說前,她專門看過原小說,還做了不少筆記,就是為了防止進入故事後,因為自己的原因,改變了別人的性格,讓研究工作變得不嚴謹。

現在倒是嚴謹了。同人小說裡的攻略物件原映星,和原小說的原映星,都是一樣的。可卻是一個人的不同意識!

不過是東風壓倒西風,西風再壓倒東風的事。

在原小說中,故事男主是她的師兄楊清。楊清幼年家破人亡,被掌門師伯帶上雲門。他勵精圖治,一心覆滅魔教。大約在同人劇情結束後一段時間,正是原小說劇情的開篇。整本小說,是楊清的武學一步步精進,一步步滅掉魔教的故事。原小說的魔教教主原映星和聖女望月,則是反派設定。故事最後,魔教慘敗,故事告終。

現在姚芙就很焦灼,在原映星本來的意識甦醒過一次後,她就意識到這是真實的世界。身邊人並不是npc,世界不是圍著她的意志走,甚至在大世介面前,系統的意志都要告退。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不知道自己該照顧原著劇情,還是照顧原映星的意志。她不知道原著故事的意志多強大,不知道自己是改變了原映星,還是毀了原映星。

【每月報表時間到。請於五日內,向系統提交研究報表。過期不候。】系統突然響起的聲音,將姚芙拉回現實。對,她是公司員工,每個月,都需要向公司反饋自己一個月的成績,便於公司做記錄,好日後改進。現在眼看實驗要失敗了,姚芙還是要留在這裡,繼續記錄。

她取出紙筆,繼續書寫,準備寫好後提交給系統。

每個字都寫的很困難。

寫下原映星的名字,再寫下他後面跟著的好感度。

姚芙就怔怔出神,心中猶豫:要不要將原映星另一個意識的出現,向公司報告?

如果報告了,公司就會判定這個實驗徹底失敗。為防止她在這個世界受到損失,會立刻召她離開。

一旦離開,系統說不定也會被銷燬。這個世界的進入大門,會被永遠關閉。

她也許……就再見不到這些人,見不到原映星了。

她與世界抽離,她並非世界之人。可無論公司那邊的時間流速與這個世界的比例如何,她卻是實實在在地在這裡呆了很多年。

太過認真負責的員工,註定會動用感情。而做實驗最忌諱的,便是動感情了。她已是最冷情的人,最不容易感情用事的人,卻……

姚芙握著狼毫的筆桿,在墨跡飽滿,在紙上暈出一個原點來,就是一個字都寫不下去。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後探出,從她手中,取走了那張紙。姚芙抬起頭,看到青年在樹影中隱晦不定的面孔,之後才是系統的好感度提醒聲。

原映星。

是了,在這裡,只有他武功最高,來去無蹤。他驟然出現在她身後,卻也不是太難。

姚芙靠樹而坐,手中書寫的內容被青年抽走,她除了臉色白了一分,卻也沒有多餘動作。心中,甚至有鬆口氣的想法。許多事情她不能說,只能通過這種方式,讓原映星察覺。他若是有準備,對他來說,也許是好事……

「……嗤。你又在寫這種東西?」原映星眸子晦暗幾下後,將紙扔回給了她。他與姚芙交好,看到這種東西,當然不是第一次了。

原映星心想:阿姚果然是個一身秘密的女人,他喜歡,哈哈。

姚芙嗯了一聲回答後,一直抬臉看著他,彷徨許久,她猶猶豫豫地問,「你有沒有感覺到,你身體裡,有另一個你……」

原映星似笑非笑,蹲下身,冰涼的手捏住她下巴,搖了搖,「你猜我知不知道?」

那就是知道了。

姚芙心想。

她又問,「當日我殺望月……你,你心中,當真毫無感覺嗎?」

原映星抬手,摸了摸她的烏髮,微笑道,「阿姚,你何必想那麼多?你只要愛我就夠了。你愛我,我就一直在。我向你保證,只要你不背叛我,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你閉上眼的那一刻,看到的人,都會是我。」

他身體裡,另一個他,卻在沉睡中,翻了個身,微笑:是麼?

他答:閉嘴。

姚芙望進他的眼睛裡,幽黑如深潭。他摸著她的面孔,像在誘哄一般。

他真讓人喜歡,又讓人害怕。

許多事情他應該知道吧?可是他卻不在乎。

姚芙心口發顫,她抿了下無血色的嘴角,湊過去,輕輕環抱住他。她低聲,「我特別害怕……害怕你怪我……望月的事……」

她一日比一日發慌。

因為望月還活著,她知道。

她不敢告訴原映星。

他身體裡兩個意識,她不知道這個訊息,會不會讓他的另一個意識醒過來。

又聽她提起「望月」,原映星蹙了下眉。

他漫聲喃喃,「六月十五,是月芽兒的生辰。」

另一個他在身體中,笑眯眯應:是啊,六月十五,是月芽兒的生辰。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嗯?」姚芙抬起頭。

原映星彎眼一笑,「沒事。」他看著姚芙,低聲,「阿姚,我真是喜歡你啊。真想什麼時候,都和你在一起。」

他摟抱著她的肩,與她耳鬢廝磨,溫柔繾綣。聲音還是那樣涼,那樣的低。他連聲音都帶著黑暗的感覺,可就是讓人迷戀。

在姚芙一無所知的時候,原映星身體中的兩個意識,在互相溝通。

他們本是同一個人,意識卻產生了分裂。誰也不是原映星,又誰都是原映星。換在旁人,大概早就瘋了。而原映星是個神奇的人,兩個意識能和平相處,誰也沒有先發飆。這是一種微妙的平衡,時而搖擺,卻到底是平衡著。

只要外界無人打破,這種平衡會一直持續下去。

現在,身體中的兩個意識,就在達成和解:六月十五,是月芽兒的生辰。在這之前,我要結束這一切。

他想要毀滅。

他才二十多歲,他尚未實現少年時統一魔門的抱負,他就已經在想毀滅這一切了。

……

「我跟楊清說,五月十五,是我的生辰,為什麼他一點反應都沒有?」望月問起跟隨小弟明陽。

現在一路同行,望月需要人跟自己交流下追楊清的心得。正好明陽是男人,也算比較瞭解男人的心態吧。望月也有心看看這個自己昔日沒怎麼放在心上的下屬整天都在想什麼,於是常拿此事徵詢明陽的意見。

對於聖女大人會主動跟自己交流,明陽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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