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斷了她的深情告白。
將少女提在懷中,一縱而上,在霧林中快速穿梭。此中之快,欲落即起,足尖幾乎不曾哀物,兩旁樹影紛紛被拋之身後,變得很模糊。那些追殺在後的敵人,也都暫時追不上他們。
望月被帶得頭有些暈:楊清輕功太好了,被他帶著走,感覺嗖一眼,十幾丈就沒了;再嗖一下,好像甩過了幾個目瞪口呆彎下腰布陷阱的教徒。
連鳥都沒有驚起來,兩人的殘影已過。
飛鳥驚鴻,也不過如此吧。
原本還為自己耍弄舵主時的輕功沾沾自喜,情郎這麼厲害,望月被打擊得懷疑自己是否是蠢材——覺得自己越是練武,越是跟楊清的差距大呢。
楊清一路帶她行走,中途又接連與幾人動手。望月看出他也受了傷,招式有些緩滯。她也不敢說什麼,唯恐打擾了楊清,只能全力配合。終於,楊清帶她到了一處樹洞,把她往其中一推,跪坐在了她對面。
低頭,青年吐口胸中濁氣,將口中的血腥之氣嚥了下去。
一壺清水遞到了他眼皮下,伴隨著少女的聲音,「喝水。」
楊清抬眼,看了她一眼。真的,望月從包袱裡,掏出了一牛皮壺給他。開啟,水居然還很多。
楊清接過水壺,喝了口水,潤了下破皮的嘴唇。他被困在這裡數天,當真是好久沒這樣痛快飲過水了。
但這還沒有玩。
望月又掏出一油紙包給他,「紅燒鱖魚。」
揭開油紙包,香氣四溢。
楊清抬頭,半晌無言。
望月以為他擔心,就道,「很新鮮的。今早才在酒樓打包的魚。」
筷子也送到了他手裡。
望月這麼熱情地看著他,目中期盼,楊清就低頭,夾了口肉。
他也確實好幾天沒吃過正常的飯了。
又一包油紙包在他面前攤開了,「早上買的包子,有些涼了,不過當時吃起來覺得挺不錯。你嘗一嘗?」
楊清:「……」默默看著她揹著的包袱。
望月又從包袱中掏出了一包鴨脖,討好地送到他面前。
再一個牛皮壺取出,少女解釋,裡面是綠豆湯,因為天熱了,買來降暑喝的。
楊清目中斂去初見她的複雜之色,現出了笑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後頸,將她親暱地提入懷中抱著,溫聲,「你是出門過節嗎?你的包袱是百寶箱嗎?怎麼這麼多吃的喝的?」
好久沒有見楊清。
一見到楊清,被他的美貌衝擊,望月被迷得暈頭轉向;現在他再一抱她,望月覺得身子都酥軟了,被他抱在懷裡,就不想離開了。
楊清問話,望月很高興地回答,「因為我聽說你被困在這裡了啊。覺得你會很餓,很渴。山林裡全是人,你又不好捕食。我要給你帶些吃的。」
楊清望著她,微笑,「真是個聰明懂事的姑娘。」
望月便笑得更愉快了。
她坐在他懷中,聞著青年身上的氣息,想周身每一個緊繃的毛孔,終於舒緩地透氣了。
她想,我的選擇沒錯,我果然是好喜歡楊清的。看到他人,心裡就忍不住開出了花。
她從油紙包中取出鴨肉,一塊塊撕下來,餵給他吃。楊清並沒有躲,真就著她的手,吃了幾塊。問她餓不餓,望月想了想,「你餵我。」
楊清今天特別的好說話。
低頭看她一眼,含笑道,「好啊。」
兩人就呼吸喂著,躲在樹洞中,吃了半天。
楊清選的這個樹洞是天然形成,往裡面一坐,很難被人發現。想來這幾天,他都是這麼過來的。望月眼尖,看到他眼中的疲憊,頓時心疼得不得了,愈發對他溫柔。
難得的氣氛良好。
沒有提起之前的爭吵。
不再冷戰。
楊清也不再跟她說「你真是讓我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了。
多麼好。
恨不得他得了失憶症,把她的不好全部遺忘,就記得她的好!
楊清吃了幾口,就停了下來,搖頭,「不吃了。」
望月理解:空腹餓了幾天,現在突然大魚大肉的,他當然吃不下。
她低頭收拾油紙包,往自己百寶箱似的包袱裡塞。不知楊清垂目看著她,目光若有所思,又帶著絲絲縷縷的柔意。
望月翻自己的包袱時,忽然又在其中找到了一枚男式發環,想到是自己過來時,路上買到的。衣服之類的買下來很重,但是發環這麼輕,她就買了下來。望月轉身給楊清看,「你看我給你的……唔。」
她轉身時,青年突然湊上來,挑起她的下巴,親了上來。
將她撞得往後靠著,整個人縮在樹洞中,被俯過來的青年完全罩住。
暗光中,只看到他溫潤的面孔。
呼吸吞嚥間,感覺到他親吻的細膩溫柔。
挑著她的下巴,一個甜膩長久的熱吻。
吻得少女眼角發紅,揪著他俯下來的衣衫,頭暈眼花。
他親得也太突然了……她完全沒有準備……他的熱氣撲過來,混著男人的體汗,真是好聞……又像火,又像水……當然是很喜歡……可是感覺喘不過氣了……好想推開他換口氣啊……然而捨不得……不行,憋死她也要把這個吻親下去。
楊清難得主動啊。
是唇齒相纏的舌吻啊。
突然是突然了點,可是激情四溢,不能太美味!
楊清忽而退後,撫著她的鬢角,忍笑,「你幹什麼?」
「沒幹什麼啊。」
「都翻白眼了……要換氣你就說啊,這麼憋著算什麼?」
「……你眼力真好哦,連我翻白眼你都看見了。」
楊清低頭,嘴角的酒窩小巧深陷。
這個小姑娘太可愛了,親吻親到翻白眼也不肯主動放開。除了她,也沒誰能做到了。
真是沒想到她會來。
原以為望月做的最好決定,也就是在他回去後,謝謝他為聖教做的事,並向他保證,絕不因為原映星而放棄他。他絕不會是那個將就的選擇。然而望月主動來找他了……
是了,她是個行動派。
他不知道望月對自己的感情,比自己以為的要深。
他一直以為,望月就只是迷戀自己的臉而已。雖然被他引導著往深裡走,可應該也沒多深。然則,望月給了他驚喜。
驚喜中,又透著擔憂——密雲林中的情況,他不想讓望月跟著冒險。望月恐怕幫不上什麼忙,卻要跟著他冒險。
楊清伸手揉著小姑娘的發,心中想該怎麼保護好她。
然而望月一把將他的脖頸拉了下來,再次親上他嘴角,還溫情款款,「清哥哥,你見到我從天而降,有沒有些別樣的歡喜?」
她的雙腿,在他跪著的腿邊摩擦。
楊清:「……」
鎮定地將她的一條腿,從自己腰上推下去。
楊清說,「什麼叫‘別樣的歡喜’?」
「就是比如說,驚喜萬分,情難自禁,想要推倒我,」望月說的煞有其事,「一定是有的吧?你看你都主動親我了。你肯定情難自禁了。來吧,不要害羞。」
「來什麼?」楊清問。
「睡了我啊。」望月責怪地看他一眼,埋怨他不解風情。
楊清:「……」
他扶額,嘆口氣,再次將望月磨著自己的腿拉下去,低頭笑不停。
半晌,他才湊前,親了親她的面頰,有些無奈又嘆氣,「阿月,我只想跟你談一場精神層面的愛情,你卻一直想上了我。」
望月:「……」
聽她的情郎嘆息著吻她的眉眼,「我想跟你談感情,你只想跟我談色情。」
「……」
「我想發展正常的關係,在你這裡,滿腦子又只有性關係。你就不能有深度一些嗎?」
望月半晌,「……」
然後,她的袖子被人掀開,一股淡無味的米分末被楊清翻了出來。
望月大驚,正要提醒,結果她自己先吸了進去。
楊清卻是無恙,在米分末被翻出來後,他就閉上了氣。
楊清低頭看大驚失色的少女一眼,再次失笑,「我就知道。你連這些迷藥都不放過。」
「想拿這些來算計我。我卻只能讓你自己被算計了。」
他低頭,親一親她的鼻尖,「阿月,你怎麼這麼可愛呢?」
伸手,點住了她身上的穴道。
暗夜中,青年溫柔地看著她,「我不能讓你為我以身犯險。」
看望月張口要反駁,他說,「你好好地進來密雲林,再好好地出去。我不管怎樣,你就傷心一兩分就可以了。不必多想我。」
「……不會的,」望月答,「你要是死了,我就為你報仇。這也沒什麼好傷心的。」
楊清的一腔深情被凝住:「……」
果然,望月的感情還是這麼的膚淺。
卻是膚淺得這麼可愛。
這麼讓他喜歡。
讓他覺得……她一直這樣,就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