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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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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多喜歡看美男啊,多喜歡玩啊。這些楊清都知道。很多道理楊清都能自己想清楚,然而即使想清楚,還是放不下心。

原映星自然察覺楊清的狀態不對了。雲門掌門和諸位長老,輪番上陣與他談。原映星最喜歡的,還是楊清。因為其他人不知道他的底線在哪裡,很容易惹火原映星,讓原映星想要殺人。但楊清的度一直拿捏得最好。

為雲門爭利益,又不太得罪原映星。剛剛好壓在原映星的那條線上,讓原映星不至於肉痛,不至於覺得雲門貪得無厭。但又真切為雲門拉到了不少好處。

原映星手中有西域商路的一條線,可以分享給雲門;需要雲門助他打壓別的魔門,一統魔門。

原映星手裡還有跟朝廷的那層關係,雖多年不用,但只是因為魔教錢多,又有他母親遠在西域的那層原因在,他不想用,現在則可以拿出來用。名義上,原映星是朝廷長公主的外孫,他與皇室還有稀薄的血緣關係牽扯,也就是一個在朝一個在野,彼此不聯絡而已。雲門需要回報的,就是幫魔教洗白,洗掉魔教給人那種可怕的印象。

雙方就手中情報網,也可以拿出來共享,並從中獲益。雲門要求原映星改魔教教義,教義中有關任意殺戮、年年血祭、殘害無辜之類的有關教義,都要改掉。在這方面,原映星則說,教義太厚,他懶得翻懶得改,雲門要接受與自己不同的人,再議。

雲門幫魔教跟別的名門正道牽線,緩和魔教和別的門派的關係,促進魔教和別的門派的合作,但云門在魔教這裡,享有優先權。代價就是,雲門要求魔教停止活人實驗,不得解剖人體,對屍體不敬。原映星諷刺說:沒有拿人體做實驗,哪來的經驗搞醫學研究?你們正道用我們流出去的藥啊醫術啊之類的,不是用的挺順手嗎?享受了既得好處,就不要管我們怎麼做的。

目前,雙方就是卡在這裡,進展不下去了。

雲門和魔教談到錢的問題,和利益瓜分的問題,都相談甚歡,很有共同語言。

但涉及到魔教人觀念的問題,就卡住了。

魔教對生命的那種蔑視程度,是雲門絕對接受不了的。原映星也煩他們天天仁義道德掛嘴邊,該打該殺的時候,也沒見他們手下留情。

雲門則也在煩,魔教和正道之間的恩怨,本來就很麻煩。他們雲門還有沈長老之類親人死在魔教手中的,為了門派利益,願意讓步。但如果魔教就這點死活不放棄的話,雲門怎麼說服別的門派放下偏見和仇恨,握手言和?

雲門這邊因為有楊清,有姚芙,還有原映星態度誠懇,願意放下成見,雙方試一試。

但云門相信魔教,別的門派也會相信嗎?真不一定。說不定還會認為雲門同流合汙了呢。這種雙方價值觀達不到和解,怎麼往下談?

之前碰到這方面的問題,雲門這邊,派出的都是楊清。楊清的說話方式溫和些,脾氣也好些,不管對面原映星如此冷嘲熱諷,楊清都可以當沒聽見。一場談判下來,別的長老被原映星氣暈,楊清都還能面不改色地繼續與原映星寒暄。

然而楊清的好狀態,也就那麼三天而已。

之後幾天,一直在心神不寧。一直在走神。

原映星說什麼,他都是輕輕「嗯」一聲,又去想了。也不知道他有什麼好想的。

掌門看楊清似有心事,都不太敢把他往主談判人那裡放了。就讓他在一邊聽著,做補充。這個事,楊清倒還完成的不錯。

三天後的某日晌午,原映星那邊終於做出了讓步,同意就人體實驗這方面,可以取消;取消用人做實驗,改用猿猴、白鼠之類的動物來,讓雲門這邊鬆了口氣。

接下來還有魔教教義的事,教義涉及到的是魔教最核心的問題,如果教義能解決,魔教那種對人殘酷的手法,都能從中得到緩和。原映星不改,倒不是因為不想改,而是他懶得翻懶得改。雲門看他態度並不堅決,認為這方面也有爭取的希望。

剩下還有化解魔教和白道這邊的仇恨,化解方式,雲門提前交代,魔教恐怕得大出血,才能讓正道這邊松下咬緊的牙關。

原映星似笑非笑,「我聖教與你們和解,本來就是大出血的事,我們除了個好名聲,根本什麼都掙不到。我既然坐在這裡,就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你們倒不必擔心。」

雲門掌門根本不放心他,幾天下來,也瞭解到原映星說翻臉就翻臉的脾氣,「原教主還是有個心理準備的好。正道這邊……並不是每個門派,都是雲門。」

不是每個門派,都這麼坦坦蕩蕩的,不讓魔教吃虧太多。雲門掌門甚至憂心,有些門派提出的要求,是原映星根本不可能接受的。

原映星對此,倒是反應平平。談唄。

他父親當年都能跟朝廷和解,與白道打好關係。他為什麼做不到?都是魔教,區別也不會很大。

散會後,原映星心情不錯。看到楊清立在長廊上發呆,他走過去,打了個招呼。原映星笑問,「這幾日,我一直沒有見到月芽兒。為什麼不讓我見到?你虐待了她,不敢讓我看到?」

楊清看他一眼,「她是外門弟子,自是不能來這邊的。」

原映星說,「哦,這樣啊。那煩請你找個機會帶個路,讓我跟月芽兒見個面。不知道楊公子方便不方便?」

楊清頓了半天后,說,「教主想別的法子吧。我並不太方便。」

原映星:「……」

然後大笑離去。

他就是逗一逗楊清,看楊清和月芽兒怎麼樣了。楊清這個防賊似的態度,原映星當然看出兩人之間沒問題了。心想楊清這脾氣,真是好玩。難怪月芽兒喜歡呢。

至於見月芽兒?

原映星並沒有那種興致。

他見不見月芽兒,有什麼意思呢?他無法對月芽兒產生感情,最努力的情況下,也就是兄妹情而已。每見姚芙一面,每見月芽兒一面,都好像在提醒他自己的分裂問題一樣。

原映星覺得這樣很沒有意思。

何必自尋刺激?

讓月芽兒漸漸忘了原映星這個人好了。

反正她早就厭煩他了應該。兩人之間的情誼,早就被他消磨得差不多了。月芽兒以後是要嫁給楊清的,那就高高興興嫁過去好了。他會給月芽兒提供好的條件,但是見面,他是真的不想見了。

甚至可以的話,他希望在這件事了後,能殺了姚芙,能一輩子不用跟月芽兒見面。這樣,他的兩個意識,永遠不會再有打架的機會。他就能好好去做自己的魔教教主,統一魔門。

最後、最後……實在無趣了,他還可以去西域找自己的母親,弄清楚父親死亡的真相。

世上可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他只是不能再像少年時那樣去喜歡月芽兒而已了。

也沒什麼。反正……有感覺的那個意識,也不是現在的他。

原映星在雲門山間行走,峰迴路轉時,看到前方習武堂的空地上,白衣女子在教弟子武功。

跟弟子說話時的平淡側臉,和以前在魔教時,她被自己氣得厲害了、也一臉冰霜不敢反抗時,一模一樣。

姚芙啊……

原映星目中掠起溫柔之意,然他只是遠遠看著,始終沒有走上前去。

……

在原映星那邊沉浸在往事回憶時,楊清去尋瞭望月。他想看看她那邊怎麼樣了,聽弟子說,望月在劍堂,他訝然了一番,心知望月從不練劍。

然進去劍堂後,看到蘇銘在教望月練劍。

望月說:「蘇師兄,你不用教我這個。我不學劍的,楊師叔不讓我學劍,說我沒有劍心,是糟蹋劍。」

蘇銘說:「楊師叔說得對。但是行走江湖,師妹總得知道劍術的套路,好有個應對。」

花樹下,少年持劍,點著少女的手腳,指導她路數。望月滿不在乎,卻也難得認真聽了一會兒。

楊清咳嗽一聲。

望月立刻回頭,看到他,驚喜,「楊清……師叔!」

蘇銘看了口誤的少女一眼,劍身下垂,過來跟紫白衣衫紛揚的玉冠青年見禮,「楊師叔。」

楊清說,「跟我過來一下。」看望月目有雀躍之意,他連忙補充,「我說的是蘇銘。」

望月:「……」

委屈地看楊清:你大老遠地過來,想見的人居然不是我,而是蘇銘……清哥哥,你確定你的真愛是我嗎?

無論如何,楊清帶走了蘇銘,留望月一個人在劍堂蹲地鬱悶。

楊清帶蘇銘去了後山深林。已是入了秋,然山中綠意依舊,乃松柏之功。鳥鳴啾啾,空氣潮溼,踩著一層層落葉,青年與少年一前一後地走著,閒庭信步般。

林中清幽,讓人身心放鬆。

蘇銘聽到楊師叔溫如玉的聲音,「蘇銘,你為什麼找上楊師侄?」

蘇銘眼睫顫一下,抬頭,看青年秀頎的背影。青年停了下來,側臉對他,眉目低垂,金光拂面。

少年說,「因為師叔你。」

「嗯?」楊清側了身,看向蘇銘。

蘇銘說,「我進了內門,但無長老顧我。我想拜師叔你為師。」

楊清看著他,目光潤潤,說,「你進了內門,該知道我不收徒弟。」輕笑一下,「我也不習劍,教不了你什麼。」

「不,師叔你只是不想教而已,」蘇銘低下頭,「我在外門,長老們的授課我都聽過,我很清楚我的能力。師叔你一直不收徒弟,大約是對弟子的要求很高。沒有人能達到你的要求。師叔看起來對誰都好,但實際上誰都沒有讓您真正上心。但我是真的想拜師叔你為師。」

「所有內門外門弟子加起來,師叔你只對楊師妹好。我原想,師叔是想收楊師妹為徒弟,心中沮喪。但後來發現,師叔你與楊師妹關係好,卻並沒有收她為徒的打算。我又一直想拜師。掌門問過我幾次,我都沒有選好,就是想拜師叔你的。你與楊師妹交好,我想著若能跟楊師妹打好關係,楊師妹會幫我說話,讓師叔你收我為弟子。」

楊清若有所思,看著這個少年。

少年目光清明,硃砂血紅。侃侃而來,抒發自己的想法。

楊清確實沒有收徒的打算。

卻也不是他要求高。

蘇銘有話說的不錯,楊清很少對誰真正上心。他不上心,自然就沒有想收徒的意思。兼之楊清在同門師兄師姐中,年紀相差太遠,大家都當他是小孩子,也不急著他收徒。

教弟子武功還好。只是教一教,又沒有師徒名分,楊清尚能接受。再多的,他就不太願意了。

楊清沒想到,蘇銘居然想拜自己為師。為此,還暗自觀察自己和望月……幸而他在山中,一直與望月保持距離,又五感強大。否則,還真可能被這個沉默的、心中很有主意的孩子看出什麼來。

楊清心裡,還悄悄鬆了口氣。

他倒沒有被蘇銘求師的話打動,他只是解開了一個未解之謎。甚至隱隱為此鬆了口氣。

原以為蘇銘喜歡望月,才和望月走那麼近。他不欲傷少年的心,想尋個安全的解決方式。指望望月,他是指望不上的,只能自己想法子。現在得知蘇銘是想拜他為師,這就簡單很多了。

楊清說,「拜師的事另說。你既然想拜我為師,就該知道,我並不是旁人說一兩句話、就容易動搖的性格。尋楊師侄說情,你尋錯方向了。」

蘇銘沒吭氣。

楊清輕斥他,「你既然不喜歡楊師侄,便不該跟她表白,讓她誤會。你還是……」

蘇銘抬頭,「不,我喜歡她啊。」

楊清:「……」

少年目光澄淨,「師叔,我想走楊師妹的關係是真。我想娶她,也是真的。」

楊清:「……」

蘇銘還紅了下耳根,不像方才那麼坦蕩了,「師叔,你與楊師妹交好。你能幫我打聽下,楊師妹願不願意嫁給我麼?我想娶她,並不是要利用她的意思。不管能不能拜師叔你為師,我都挺喜歡楊師妹的。」

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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