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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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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煩死了,「你真是太麻煩了!」

一把年紀的男人了,長得又不英俊,一把鼻涕一把淚,有云門弟子不小心看到,還以為她拋棄了範浩呢,誰讓範浩哭得這麼悽慘?

望月現在自己也很煩啊,不知道楊清是不是要收蘇銘為弟子,不知道楊清還氣不氣她。然楊清那邊人多,她翹首以望,也挨不進楊清周身。範浩又天天過來哭喪似的煩她,望月很不耐煩。

但一想,範浩說的,也有道理。聖教要跟白道和解,自己在白道這邊,一點人都沒有,未免有些吃虧。不知道楊清和原映星那邊交涉的怎樣,反正讓聖教太吃虧的事,望月是不願意的。

再加上,她又確實不曾見原映星。不知道聖教的情況,不知道原映星的情況,不知道原映星的計劃……正好可以借範浩這件事,幫範浩在原映星那邊留一條命,順便跟原映星見一面,問問情況。

如此下決心後,望月就開始計劃見原映星的事了。原映星那邊的院落,幾天來長老們進進出出,看得挺嚴。望月從江巖那邊打聽到情況,這一日晚,雲門掌門和某幾位長老要談些事情,對原映星那邊的看守會送些。

正是望月去見原映星的好機會。

入夜後,望月並沒有穿夜行衣什麼的,還是平常白衣白衫的秀麗打扮。她是雲門弟子,即使被抓,能說的藉口也很多;但如果以私闖者的身份被抓,就不太好交代過去,甚至很可能被迫見那幾位自己的老熟人長老。

原映星的院落在一排竹林後。穿梭過一大片竹林,少女在深夜中飛躍。暗夜中,一輪明月掩在薄雲後,松林幽寂,林風沙沙。四野的清冷中,鳥與山都靜靜著,樹木和竹子,憂鬱而沉默地陷入睡夢。

望月在林中飛縱時,突聽到某個方向有細微的說話聲,離她很近。

心裡一咯噔,聽出那個說話的方向,離自己的目的地很近。自己要過去,必然繞不開那個方向。

遲疑了一下,望月還是決定從後方繞過去,看看是誰在哪裡,自己有沒有能力得手。偷偷摸到一片竹子後,眼睛看到了幾道白衣。望月躲在竹子林後,聽到那幾個人的聲音,心口一停。

幾個弟子的聲音她沒有聽出來,但姚芙的聲音,望月聽出來了。

望月眯眼:深夜密林,姚芙跟幾個弟子躲在這裡,幹什麼?

她對姚芙的主觀印象不好,導致姚芙做什麼,望月都不惜以最大惡意去揣測。

別的人,望月遇到了,可能掉頭就走了;但是姚芙嘛,望月倒要聽聽,她要幹什麼。

少女秉著呼吸,將氣息壓得一弱再弱,靠真氣聽那邊的說話聲——

姚芙正在交代幾位外門弟子,語調淡淡的,「過幾日掌門會就雲門與魔教合作的意向,讓弟子們一起不記名投票。你們那時候,就要投‘支援合作’的那一方。」

幾個弟子不安,「師叔,這樣會不會背叛門派啊?」

姚芙說,「不會。掌門本就有合作意向,只是看看弟子們的想法而已。況這幾日我幫了你們不少忙,雲門和魔教合作又不是壞事,你們實在不必猶豫。」

幾個弟子互相看看,咬咬牙關,「那就聽師叔的……」

他們說話間,姚芙突聽到竹子後,某一處的風聲不太對。猛然凜起氣來,拔劍而出,寒光破夜——「誰在那裡?!」

一招狠銳。

對方若沒有準備,無意情況下,不死也半傷。

而姚芙踏風而走,白衣飄飛,追隨手中劍影,向著那個方向。

很快,幾個茫然惶恐的弟子,就看到姚師叔與一弟子戰到一處。

二女一持劍,一劈竹,寶劍明光亮起的片刻,兩人的眼睛,映入對方視線中。

一冰雪般清淡疏冷,一眼尾飛揚似笑非笑。

一冷漠,一明豔。

絕然不同的風格,對峙而立。

姚芙一眼認出瞭望月,手中劍意鬆了下,「是你。」

她心中遲疑,她已經殺過望月一次。

那一次,導致原映星對她的恨怒,人格因此分裂,不惜殺掉當時同行的所有云門弟子,也要為望月報仇。

姚芙至今沒有讓原映星原諒她。

如果是別的偷聽弟子的,威逼利誘,姚芙都會想法子讓對方閉嘴。但如果是望月的話……姚芙現在,只想躲著她。

望月輕笑一聲,「姚芙,了不起!背叛聖教,再背叛雲門。雲門收了你這樣的弟子,真是瞎了眼。」

說話間,手中竹子劈出,向姚芙橫掃而去,氣勢獵獵。

出手之狠辣決絕,氣勢沖天,壓根沒有收手的意思。

姚芙與她對招四五次,往後飄去,淡聲,「我不殺你。你現在不是我的對手,勸你速速離去。」

望月笑道,「是麼?你不殺我,我卻要殺你!」

追上前。

纏上姚芙。

姚芙皺眉,覺得她真是個瘋子,看不出自己不想殺她嗎?連她偷聽了不該聽的話,姚芙都不打算計較,望月還想怎樣?難道望月還真以為,就憑她現在三腳貓的功夫,能殺了自己?

姚芙躍上竹葉,躡風而上。然望月緊跟其後,一根竹子在手,被她打出了大刀的氣勢來。姚芙想走,也沒有走得那麼容易。

望月的武功,合了雲門和魔教的兩種路子。心法是雲門的,練的武功也是雲門的,但細枝末節,又有她過去的痕跡在。她一直在努力結合兩者,楊清也給予她指導。平時她並不使出來,因武功底子一暴露,雲門的長老就能看出問題;然現在對付姚芙,望月直接把自己的真正武功,給用了出來。

她打鬥的風格是霸道狠厲的,無有顧忌的。大開大合,纏繞對方,因為不給自己留後路,所以氣勢拔地,與武功高自己一大截的人,也能鬥上那麼一斗。

她連根楊清打,都敢下狠手。不受傷,靠的是楊清武功遠勝於她,能穩穩壓著她不出意外。與姚芙打,望月更是十八般武藝,全都使出來。

姚芙怎麼想的不知道,反正望月是能殺姚芙,就殺。

左右現在沒有人攔著她,望月當然是恨不得殺了姚芙。

並心中為此後悔:如果往日,她練武的時候,不那麼懶,再多用心一二,也許現在,就真的能殺掉姚芙了。

二女從天上打到地上,再到天上。一大片竹林被兩人的刀光劍影壓倒,寒夜中,一濃幽暗下,兩道白衣掀飛,輕盈若羽般紛紛落落。如有一圈圈無聲漣漪盪開,成球形狀,向四面擴開來。竹子飛起,樹葉簌簌,鳥鳴驚亂……

姚芙被望月逼得步步後退,目中有了惱意,「望月,你瘋了麼?你真的要跟我打?!」

望月笑眯眯,「是啊。」

姚芙手扶劍,很快做了決定,目中冷下去,「好,那你就別怪我了。」

腳在竹竿上一踩,從空中躍下,劍從手出,刺向樹下的少女。

姚芙本性堅定,之前是有顧忌,不想殺望月。但是望月不肯放過她,非要置她於死地。她又焉能認輸?

她是對不住望月,然望月也沒有死。望月還得到了楊清,反是自己一團糟,她愧疚的人是原映星,對望月,卻沒什麼感觸。

且原映星對望月的深重感情,身為原映星昔日的情人,姚芙又怎麼可能不清楚?

望月惱她,難道她不惱望月嗎?她也惱望月的存在,她也希望原映星身邊,只有自己一個女人!心裡沒有別的女人的存在!

因為這一切都是假的。

她心中惶惶,她怕原映星對自己的喜歡突然消失。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要靠她去爭取的。而她爭取的方式就是——如果望月不存在,就好了!

冷光大亮,如月在霜。

空中明月從雲後散出柔柔光芒,清輝下,白衣玉冠女子,從上飛下,手中劍出,天地在瞬間寂靜。劍光一破萬千,劍劍刺向下處少女。

這一劍之快之厲,被望月看在眼中。她冷笑一番,便飛身上樹,迎向姚芙。

然就在此時,一道男聲——「住手!」

一共兩個字,第一個字出口時,聲音還很遙遠,第二個字出來時,聲音已經很近了。

望月被後方真氣拖住,身子在半空中緩了那麼一下。下一瞬,她眼看到明亮的劍光從自己肩後飛出,看上去很慢的速度,優雅,無聲,破風而行。但這道劍光只是看上去慢,實際卻很快。

冷,直,鋒。

劍如水,帶千山。上善若水,水生嶙峋。大道真意,行雲流水。

這道毫不起眼的劍光,輕飄飄的——

刺向空中女子的眉心一點。

姚芙大慌,忙運轉內功去躲。然劍光緊跟著她,她太瞭解雲門的武功路數了——以柔打硬,以慢破快。

此劍光中蘊藏的雲門心法真意,是姚芙遠遠還沒有達到的。

她需要使用全部真氣,才逼著這道刺向她眉心的劍停下來。

姚芙的打鬥物件,一瞬間從望月,變成了這道天外飛來的劍!

而望月被白衣一罩,腰被摟住,飛下半空,落入青年懷中。

望月驚喜,「楊……師叔!」

她餘光,看到摟抱自己的青年身後,蘇銘微怔的眼神,及時改口。

然蘇銘並沒有看她,少年低頭,是自己腰間空空的劍鞘,仰頭,是那把飛向姚師叔的劍——

晚上,他在楊師叔那裡打坐,幾個雲門弟子就匆匆趕來,說原教主的院外竹林後,姚師叔和一位女弟子打了起來。

其他幾個長老和掌門去議事,這幾個弟子,能一下子想到的、主事的人,就是楊師叔了。

楊清與蘇銘當即趕來,遠遠便聽到竹林那邊不尋常的聲音。

再近些,眼見姚師叔一劍刺向望月的死穴,楊清直接抽出蘇銘腰間的劍,破了出去。

看姚師叔無論如何也躲不開那道劍光,蘇少俠眼中掠起驚豔之光:從沒見過楊師叔用劍,以為他不會。但自己覺得天下武功都是相通的,楊師叔也一定能指導自己習劍。

他心中那麼想,卻也不敢確定。

然而今晚,楊師叔這一劍之威,蘇銘徹底確定了:師叔果然會用劍!天下武學果然是相通的!

看起來想了那麼多,其實都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事。

哐當,兩把劍一同掉了地。

望月被楊清護在身後,姚芙從半空中跌落而下,癱坐在地,低頭一大潭血吐血。

女子仰起臉,她的眉心,有一道血光,順著眉心往下滴落。

她看向楊清,捂著心口咳嗽,喃聲,「師兄,你對我下殺手?」

楊清冷聲,「你不也對阿月下殺手嗎?」

「那是因為她、她……」

「那是因為你搶了她的男人。」楊清打斷。

姚芙張口,卻是又一灘血吐出,咳嗽不已。楊清的那道肩,刺到了她的眉心,幾乎破了她的武功。如果不是她的全部內力都用在了眉心那處,真被殺死當場,也是可能的。

楊清竟、竟……

望月站在楊清背後,充滿感情地看著青年修長的背影,若非蘇銘在場,若非其他幾個告密的弟子也趕了回來,她真想從後抱一抱她的心上人——

楊清真好!

她好喜歡楊清!

最喜歡楊清向著她!

最高興楊清這麼好脾氣的人,會為了她,對姚芙下殺手!

她並不知道,在竹林後方,有一黑衣青年,一直靜默看著。在姚芙下殺手的瞬間,本也想要出手,但被楊清搶了先。

原映星安靜地看著眼前一切,覺得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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