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谷谷主咬牙冷笑,「雲門現在和魔教同流合汙,你們當然幫他們說話了。」起身請武林盟盟主,「我早就說過,一切都是魔教的陰謀,偏你們不信!現在路萱萱生死不明,嫌疑最大的,就是跟魔教有千絲萬縷關係的雲門!希望盟主為我碧落谷著想,我們眼睜睜看著自家弟子被惡人擄走,豈能坐在這裡乾等?!」
楊清在一邊道,「嫌棄最大的,明明應該是想放了殺人兇手的碧落谷而已!」
碧落谷的一個長老坐不住了,怒瞪對面青年,「路師侄不是殺人兇手!她沒有殺人,是被你們雲門和茗劍派冤枉的!我們有證人!」
楊清微笑,「然而證人朝秦暮楚,能證明你們碧落谷的面子很大,是麼?」
「你你你!」長老氣得胸口一陣陣起伏,虛指著前方,「小子敢爾?!」
又開始吵起來了。
不同的,只是碧落谷這邊氣得不行,雲門那邊的楊清,倒是不著急,慢悠悠地說,只每一句,都能踩得對方生氣,更生氣。
武林盟盟主坐在上座,聽著他們爭來爭去,頗為頭疼。四大門派,說起來多威風;武林盟主,聽起來很了不起。但內裡如何,也只有自家知道了。雖然是個武林盟主,可是其實並沒有號召這四大門派的能力。反而,武林盟很多時候,只是在四大門派吵出結果後,象徵性地勸一勸。
別看在外時,四大掌門仙風道骨、為人敬仰,然關起門來,這幾個老頭子,卻是能擼著袖子大打出手的。
不光掌門如此,長老們也如此。
四大門派,根本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樣吸風飲露,不食人間煙火。這幾個門派,為了利益形成聯盟;也必然會為了各自的利益,而分崩離析。
比如雲門今年,一直在攛掇武林盟向天下正道廢除對魔教的追殺令,讓武林盟做中間人,加強魔教和各大門派的合作;而碧落谷呢,則天天在武林盟這裡一坐就是一天,勸武林盟盟主大局為重,把那個自甘墮落的雲門,踢出四大。
當然,碧落谷不止遊說武林盟,也遊說其他兩派。金城派的掌門倒是被說動了,蒼桐派的掌門,還在左右搖擺,想坐山觀虎鬥,不想扯進這件事中。
尤其是出了路萱萱和江巖的事,那不知是死是活的茗劍派小師妹看起來一點都不重要,只是個導火線罷了。碧落谷和雲門現在掐的,都要對方交出自家弟子,然而誰都交不出。
燎原大火一點即燃。
碧落谷的谷主恨恨瞪著雲門的楊清,想到路萱萱曾經對自己交代的話。雖然現在找不到證據,雖然那個據說和楊清不清不楚的姑娘,隨著江巖一同失蹤,雖然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但是、但是,好像也找不到更好的打擊雲門的時機了!
在眾人正爭論著此事如何解決時,碧落谷的谷主猛起身,冷目盯著那能說會道的青年,一字一句道,「你有什麼資格坐在這裡,與我等人對話?!」
雲門掌門皺下眉,正要開口時,聽碧落谷谷主跟瘋了一樣,只盯著楊清一個人,冷笑道,「你與自己的師侄亂倫,不清不楚的事,因為天下無人知道嗎?!你這次護著江巖,其實是護著那個跟你亂搞的師侄吧?你們雲門的人也真是有意思,我們碧落谷再荒唐,也荒唐不過你們!你們有何臉面在這裡?!」
他是谷主,為了最好的效果,出聲便帶了真氣,話音一開,整個大堂在爭吵的人,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好像堂中有一個開關一樣,在碧落谷谷主話音一落時,全場寂靜。無數目光,一起盯向雲門掌門身後的青年。
看那青年面白如玉,儀姿甚佳,眾人皆疑:什麼?!這位雲門長老,與自己的師侄亂倫?!
蘇銘早站在了師父身後,此時聽得那位谷主出口譏笑自家師父,看到雲門的眾人、在對方話一齣後、都不覺看向自家師父,好像有一個巴掌重重打來。這種眾目睽睽下的灼熱,讓他上前一步,身形如劍出,「你有什麼證據詆譭我師父名譽?!」
碧落谷的大弟子往前,冷然抬聲,讓堂中眾人全都聽個清楚,「我親眼所見!」
這位大弟子冷冷看著蘇銘,「蘇師弟,你敢說那位楊師妹,不是你們雲門的弟子嗎?」
蘇銘滯住,他、他卻是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撒謊。
一直沉默聽著、從昨晚到清晨,都沒有開口的雲門沈清風沈長老,在這個時候眼皮一跳,心想:暴露了。
他心中慶幸,幸而來品劍大會前,楊清與他求過情,他臨時找藉口,從弟子名單中,刪除了望月的名字。
但同時又知道此事不好解決:因為,這次品劍大會中,其實楊師侄在啊……就是不知什麼緣故,和江巖失蹤了。
而碧落谷的谷主振振有詞,「定是你們也知道也是醜聞,才讓那個弟子和江巖躲走了!你們雲門的人不光包庇兇手,讓人害了我們谷中的路萱萱,還跟自家師侄亂倫。你們這樣的門派,居然也有臉呆在四大中!風掌門,在下佩服佩服!」
沈長老連忙湊過去,跟自家掌門交代,「掌門,其實這件事另有隱情……」
風掌門冷然抬手,制止沈長老說下去。他並沒有聽沈長老的解釋,也沒有回頭看楊清,只看著對面囂張的碧落谷谷主,聲音不高不低,平靜至極,「我們門派的弟子,有沒有亂倫,與你們何干?你們連人都殺了,不思反省,還想管我們門派的事務。碧落谷的人在我雲門有內應麼,沒有的話,你們哪來的證據證明?因你一言,便要本座懲戒弟子,未免可笑。」
「先前還覺得谷主能夠溝通。現在胡攪蠻纏至此,本座實在很失望。踢雲門出四大?不錯,我雲門,卻是不屑與你這等門派同列四大!」風掌門起身,向武林盟盟主拱手,「盟主,我建議,將碧落谷從四大中除名,以後三大就夠了。」
碧落谷谷主被風掌門一席話氣得半仰,「風行雲!你別轉移話題!你的師侄,就是亂倫!」
「而路萱萱,就是殺害雲瑩的兇手!」風掌門半步不讓。
武林盟盟主:「……」
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再看看一堂中神色各異的眾人。盟主心中很苦:這個盟主太難當了,誰想當誰當吧。等品劍大會結束,我就退位!讓賢!
再不想夾在他們四大中為難了!
……
眾人不知大堂中,四大門派都在吵什麼。只知道當出來後,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回去雲門的客房後,楊清就被風掌門關了禁閉。沈長老張口欲解釋,風掌門冷冰冰看著楊清,「我現在不想聽你解釋,不想知道實情。不管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在回雲門之前,在品劍大會上,你給我咬緊牙關,死都不能承認!無論誰說,無論誰來了,你都不能承認!」
楊清垂目,拱了拱手。
風掌門回頭,氣勢之強,駭得之前一直敢跟掌門對吼的沈長老白著臉,壓下胸口淤血,趔趄後退。風掌門再道,「還有你!回山後,我一併處理!而現在,什麼都沒有發生!你明白嗎?」
沈長老乖乖低頭,聽令。
風掌門平時好說話,但是真生起氣來,就是沈長老,都不敢逆上去。
風掌門甩袖離開,繼續找碧落谷的谷主對掐去了。
而碧落谷那邊,聯絡其他三大門派,正在和武林盟盟主商量,「雲門心中有鬼,路萱萱之事,還有楊清之事,,再有魔教之事,全是證據。雲門力圖顛覆我正道,從多年前那個楊清和魔教聖女扯不清就能看出來了。所以此次,我有計劃,不能讓雲門知道,萬一他們壞事……」
碧落谷的谷主計劃,是瞞著雲門,派自家弟子追上那擄走路萱萱的二人,證明二人身份。尋得證據,證明那兩人是魔教中人後,正道這邊,就對魔教下手!
蒼桐派的掌門眼皮跳一跳,「雲門正和魔教合作,我們這邊也談了一半,突然撕毀約定,是不是不太好……」
碧落谷谷主答,「師弟你還真的敢跟邪門歪道合作?!行了,為了讓你們心服口服,你們且看著吧,我谷中弟子,必然帶回訊息,證明路萱萱是被冤枉,那兩個擄她下山的人,肯定是魔教的人!」
谷主心中卻想,這是拉攏金城派和蒼桐派的好機會,把雲門排擠出去的好機會!楊望月不在,不能借亂倫之事給雲門重大打擊,但是不怕,雲門不還有江巖這個失蹤的弟子,說不清嗎?
不管實情如何,哪怕路萱萱為此犧牲,都要把罪推給魔教!只有這樣,碧落谷在其中,才能成為金城派和蒼桐派的盟友!才能間離出去雲門!
……
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在正道那方瞞著雲門,欲借路萱萱之事、對來品劍大會的魔教中人下埋伏的計劃開始實行第一步,就停不下來了。
此時的望月那邊,帶回了路萱萱,卻也引來了碧落谷的弟子。
水堂主聆音在樓中抓緊時間醫治雲瑩,樓外,碧落谷的弟子,一點點包圍。
明陽、望月,還有江巖,三人背肩,守在樓外,看著黑暗中到來的敵人。
一片烏雲擋住了空中的月亮。
天地暗一瞬。
正是殺人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