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好容易等到他的第二次……她剛才也就抱怨了一下,就差點被他反悔。當然,楊清是開玩笑的。望月很放心楊清,然而她不放心自己。她怕自己再胡說八道,就像剛才那樣,讓楊清轉口就說「算了」。
趁熱打鐵!趁火打劫!
指的就是現在!
望月拽著楊清,非要立馬跟他成親。
她激情澎湃,扯著受傷的青年……楊清被她弄得頭都暈了。
楊清:「你不要這麼激動……」
望月:「這個時候都不激動,我還有值得激動的時候嗎?」
楊清:「你不是想要盛大的婚事麼?你看這個小山溝溝,多委屈你啊……」
望月:「你這個人就是一點都沒有情趣!你看,明月,清風,天地為媒!別人想求都求不來!」
楊清:「你再想想。」
望月心中有翻白眼的衝動,想到:又開始了。她清哥哥又開始那死磨勁兒了。
不過呢,她死纏爛打的功力,也不輸給他。
望月跪在楊清身邊,在他的「你再想想」後,盯著他的眼睛,停頓了兩句話的功夫,就又開口了,「我想好了!我就要今天嫁你!」
楊清:「……」
他笑一聲,被她的執著打敗。
望月不停地催他,催得楊清心煩意亂。有個嘰嘰喳喳小黃雀似的情人纏他,還是上不去下不來的勁頭。楊清被她的痴纏勁逗樂,想到她一直是這樣,從來就沒變過。
以前是這樣。
現在還是這樣。
愛就是愛,赤城火熱,熱烈灼燒。這種強烈的感情,帶著楊清,帶他跳下去,變得和她一樣不冷靜,不理智。
楊清說,「好。」在望月瞪大眼時,他笑一下,「我娶你。」
明月當頭,山風徐徐。
青年和少女跪在山洞口,向天地磕頭。
明月為證,江山為鑑,青年和少女跪在天地間,向天地跪拜而叩,又面向對方而低頭。
這是多麼簡單的盟約。和楊清以前想的完全不一樣,和望月想的也不一樣。望月曾想楊清娶她,必然要聲勢浩大,必然要全天下人都來觀禮。但是現在,當她和楊清並肩跪在這裡時,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望月望進楊清的眼中,激盪的心情,在他的溫意中,一點點平復下去。
她看著他,一如他看著她。在他充滿包容的視線中,少女心中的惶惑,就那麼淡了下去。
魔教和雲門剛剛談崩,她覺得她以後,見到楊清的機會不多了。她心中慌亂,她有些害怕,她卻又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這次跟楊清見面後,望月就在害怕。
既怕楊清跟她分手,說我們立場不一樣,還是算了吧;又怕楊清堅定地說沒關係,生生死死,我都要跟著你走。
愛情是什麼樣子的呢?
又怕他不要她,讓她一個人傷心,又怕他太在乎她,讓他很難過。
她不知道要怎麼辦好。
她喜歡轟轟烈烈,但是轟轟烈烈的感情,會焚燒他們。望月就喜歡楊清這麼溫溫柔柔的,說話聲音永遠悠閒緩慢,永遠不兇她、不罵她。她就喜歡他很耐心地聽她說話,很細心地問她的心事、陪她玩耍,也會反省他的錯誤,跟她低頭。他一點都不尖銳,一點都沒有鋒芒,這種淡淡的柔和感,讓望月依戀。覺得他這麼可愛,想要保護他,想讓他一直這樣下去。
所以她很害怕。
她很少害怕,但是現在,她是害怕的。
不過現在,在楊清與她跪在夜中,與天地盟誓的這一刻,望月已經不害怕了。
兩人面對面跪拜,楊清看著望月清亮的眼睛,望月看著他怡人的風采——
「阿月妹妹,天地為證,我於此時此刻娶你為妻。以後,我會補辦婚禮給你的,好不好?」
「嗯嗯嗯!我也會的!清哥哥,我們今天雖然簡單,但是我不會委屈你的。你放心吧,我會對你負責的!」
「我熱情不夠,以後請你多多指教。」
「我太過熱情,以後也請你多多指教。」
「不管你在哪裡,我都認你是我妻子的。」
「不管你在哪裡,我望月的夫君,都只有你一個人。」
望月很認真道,「也許明天我就要走了,也許短期內我都見不到你的面了。但是你不要忘了我,你要等我。無論立場,無論身份,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夫君。我永不負你。」
月光照在兩人身上,當他們面對面跪拜時,山風似乎小了些。
少女的髮帶飛向青年秀麗的面容,楊清拂下她的髮帶,看著她的眉眼,輕聲,「我也絕不負你。」
望月立刻笑了,撲上前,撲入楊清的懷中,叫他,「夫君!」
她小心地避開他受傷的地方,仰頭親他。楊清低頭抱著她的腰,應她一聲,「娘子。」
望月被楊清抱懷中,目光閃一閃,帶份忐忑和懷疑,問楊清,「哥哥,我們真的可以成親嗎?不會出事吧?」
「……為什麼這麼說?」
望月說,「我心裡很是不安,覺得我和你特別沒緣分。我好像格外克你……每次跟你在一起,你都很倒霉,大傷小傷都沒斷過。現在你又受傷了……然後我們還不看黃曆,不選良辰吉日,就草草成親……」
望月咬手指,一下一下的,「我這麼克你,還嫁你,會不會害了你啊?」
楊清說,「那我們就看看,明天早上,我會不會被你剋死吧。」
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