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人往的大街,陸池的書畫攤子上卻是一個光顧的客人都沒有,冷清得有些可憐。
隔壁餛飩攤子就不一樣了,忙得熱火朝天,施伐柯看得有些饞,跑過去買了兩碗,然後拜託老闆娘一起端到了陸池的攤子上。
「謝謝啊,待會兒吃完我就把碗送回來。」施伐柯笑眯眯地道。
「不著急,慢慢吃。」老闆娘爽快地說著,又去忙了。
施伐柯回頭招呼陸池,「快來吃,他們家的餛飩可好吃了,我每次都能吃一大碗!」
陸池從善如流地捧了碗,拿湯匙舀起一個又大又胖的餛飩,咬了一口。
皮薄餡多,餡是野菜豬肉,有野菜的清香,也有豬肉獨有的香氣,肥而不膩。
「怎麼樣怎麼樣?」施伐柯一臉期待地問。
陸池抬頭衝她微微一笑,「嗯,很好吃。」
施伐柯被他笑得有些恍神,喃喃感嘆,「長得好看的人吃東西都特別好看啊……」
剛低頭喝了一口湯的陸池一下子噴了。
這一噴,一旁攤開的一張畫遭了殃,畫中是一樹楊柳,柳條隨風搖曳,極為生動,只這一樹楊柳就彷彿看到了春光一隅,可惜現在上面沾了斑斑點點的湯水,一片斑駁。
「哎呀!」施伐柯忙掏出帕子去擦,雖然盡力補救了一番,可是沾了湯汁的地方有些暈染開來,眼看著這畫就這麼毀了,「怎麼辦……」
陸池又舀了一個餛飩在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他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那副畫,「沒關係,反正也沒人買。」
「可是畫得這麼好,就這麼毀了好可惜。」施伐柯皺著眉頭,一臉的糾結。
陸池看了她一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沒事,有得救,你先吃完再說。」
施伐柯一聽,也不糾結這畫了,開始好奇這畫都糟踐成這樣了還能怎麼救,趕緊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餛飩,把碗還了回去,然後一路小跑回到陸池的書面攤旁邊。
此時,陸池已經磨好了墨,低頭寥寥勾勒了幾筆,暈染開的墨化作了江南煙雨,化作了泛著漣漪的池塘,化作了岸邊撐著傘的姑娘那一抹纖細的背影……
施伐柯歎為觀止,嘴都合不攏了。
神乎其技啊!
陸池一氣呵成,畫完收筆,側頭便看到一旁目瞪口呆的施伐柯,笑問,「如何?」
施伐柯嚥了一口口水,仰頭星星眼看他,一個勁兒地點頭,滿臉都寫著崇拜。
陸池失笑,忽然有點手癢,想捏捏她有些肉嘟嘟的小臉,但到底忍住了……把男女授受不親在心底默唸了一百遍。
輕咳一聲,陸池一指那畫,「喜歡?」
施伐柯仍沉浸在崇拜的情緒裡,一個勁兒點頭。
「送你吧。」
施伐柯眼睛亮亮地看著他,「真的嗎?可以嗎?」
「反正也沒人買,就當謝你請我吃餛飩了。」陸池笑道。
「那是他們沒眼光啊!」施伐柯看著那副畫,簡直愛不釋手,經過那番「補救」,總感覺比原來更好看了呢。
施伐柯其實看不懂這畫,只覺得好看,無一處不妥貼。
看著看著,施伐柯忽然注意到了柳樹的右側有一枚小小的印章,有點眼熟,細細一看,可不就是「臨淵」二字麼!
「誒?臨淵先生?」施伐柯一呆。
陸池也是一愣,「你知道?」
「當然知道啦。」施伐柯眨了眨眼睛,現學現賣道:「臨淵先生可是很有名的大畫家,據說連當今聖上都對他的畫讚不絕口呢!可惜沒人見過臨淵先生的真面目,他流傳出來的畫也極少,所以現在外頭都說千金難求臨淵先生一畫呢……」
說到這裡,施伐柯忍不住看了一眼桌子上堆成一堆且無人問津的畫。
陸池的表情也有些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