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伐柯離開當鋪,便去了昨日陸池擺攤的地方,結果陸池並不在那裡。
「今日沒有出來擺難啊。」施伐柯左右看看,自言自語著,「啊對了,該不會在家裡抄寫《孟子》吧?」
……嗯,也是,出來擺攤賣畫也沒有人懂得欣賞,代筆寫信才五文錢一封,這報酬遠不如小胖子給的那五兩銀子啊。
施伐柯想了想,走到隔壁依然火熱的餛飩攤子上買了兩份餛鈍,又押了兩文錢租了兩個行動式外帶的木碗,打算去陸池家中看看。
此時已經將近中午時分,春日的陽光照得人暖暖的,大街上是滿滿的市井氣息,透著煙火人間的熱鬧和香氣,施伐柯一路腳步輕快地走著。陸池租住在柳葉巷一個獨門的院子裡,雖然知道地址,但卻是頭一回上門。
站在門口,施伐柯試著敲了敲門。
不一會兒,門開啟了,露出陸池那張令人看著便覺得心曠神怡的臉來。
「施姑娘?」陸池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意外。
施伐柯笑眯眯地拎起了手中的木碗,「用過午膳了嗎?」
她這麼一說,陸池才覺得腹內已經是飢腸轆轆,他笑了一下,「抄書一時忘記了時辰,多虧你來了。」
嗯……好看的人,說起話來也是這般好聽呢。
不過,果然是在家裡抄書啊……
那廂,陸池已經側過身,接過施伐柯手中的餛飩,請了她進來。
施伐柯走進大門,東張西望了一番,進門便是個小小的院子,院子雖小,卻十分精緻,打理得也很不錯。院子裡種著棗樹,此時正是青棗成熟的季節,樹條上墜滿了沉甸甸的果子,看得人眼饞,一側的院牆上則是爬滿了葡萄藤,翠色的葉子中開著不起眼的白色小花,一團團一簇簇,散發著迷人的暗香,沁人心脾。
「可還滿意?」陸池笑問。
嗯?施伐柯眨巴了一下眼睛,總覺得這話彷彿哪裡怪怪的?
「唔,還不錯……」施伐柯訕訕一笑。
陸池卻彷彿只是隨口一問,笑道:「這棗樹和葡萄都是房東種下的,房東夫婦二人跟著兒子去了府城陪讀,房子空置了下來,便在牙行掛了號,一個月租金五百文。」
因知道施伐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習性,陸池這可以說交待得很清楚了。
五百文,已經不算便宜了,這對房東夫婦施伐柯是聽過的,家中獨子中了舉人,便舉家搬遷了,這房子空置應該有些時日了,但因為價格的關係一直無人問津,但如今看這環境倒是不錯,陸池還要參加秋闈,是得有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唸書。
陸池在說話的時候,已經利索地將餛飩放在了桌子上,又拿了碗筷來,招呼道:「快來吃。」
施伐柯走過去,便見桌上還用碟子裝了滿滿一碟青棗,清洗過的青棗上還掛著點點水珠,看起來誘人極了,她禁不住誘惑拿了一個,咬一口,又脆又甜,忍不住笑眯了眼,「好甜。」
陸池已經在吃餛飩了,飽飩在湯汁裡泡久了,已經有些軟爛,肯定不如剛出鍋的好吃,但許是因為腹內飢餓,又許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入口只覺香甜無比,絲毫不曾遜色。
施伐柯見他吃得香甜,也有了食慾,然而吃了一個就覺得沒了胃口,「唔,皮在湯裡泡軟了,不好吃,下回來的話給你帶別的吧,果然餛飩這種東西不適合外帶啊。」
「不會,很好吃。」陸池正吃得香甜,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笑道。
施伐柯乍一見他的笑容,雖然已經習慣了,但還是一陣失神。
陸池吃完一碗餛飩,滿足地放下筷子,抬頭便看到施伐柯一面心不在焉地啃著碟子裡的青棗,一面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看,他頓了頓,白皙的耳根不由自主地攀上了一抹緋紅。
「為什麼這樣看我?」陸池輕咳一聲,略有些不自在地問。
「我在想你這麼好看,當你的娘子也是很有壓力的。」施伐柯沒過腦子,順口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