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看了她一眼,終於開口,「是前些日子在金滿樓買首飾的時候,聽掌櫃說的,而且當時在場的,不止我一人。」
也就是說,這謠言經過口口相傳,已經快要人盡皆知了?
施伐柯氣得直咬牙,她總算知道那日周縣丞惱他大哥的原因了,想來也是把這謠言當了真,見大哥要給他的寶貝閨女說這麼一門親,可不得翻臉麼,沒有當場打起來都算是人家大度。
「多謝。」施伐柯說完,轉身走出了李家大門。
一走出李家大門,施伐柯便直奔金滿樓。
金滿樓是銅鑼鎮樓赫赫有名的首飾店,哪家有嫁娶之事,需要聘禮嫁妝什麼的,大多會來這裡挑首飾,因此生意向來很紅火。
施伐柯原是想問問掌櫃為何要傳出那等不負責任的謠言,順便想問問這些謠言究竟從何而來,源頭在哪,但是沒想到,剛到外頭,便聽到裡面有人在講陸公子的壞話。
「聽說那個陸秀才是嵐州人呢……」
「是啊是啊,聽說他是千崖山飛瓊寨出來的。」
「真的假的?好可怕啊,飛瓊寨不是一個山匪窩麼……他來銅鑼鎮幹嘛?不會引來山匪吧?」
這話一齣,引來驚呼一片。
「哎呀,我們銅鑼鎮從來都是太太平平的,可不要因為他惹來什麼麻煩……」
「難怪想要逼娶賀家小姐呢,這是覬覦賀家的家財啊,不過你們誰見過那個陸秀才長什麼模樣啊?」
「既然是山匪出身,想來應該是個長著絡腮鬍子,虎背熊腰,滿身都是肉的胖子吧,聽說山匪都長那樣,可嚇人了。」
施伐柯聽得額頭青筋直冒,慢慢走了進去。
「啊……賀家小姐好可憐,要被這樣的人逼娶……」一個胖乎乎的婦人面露憐憫之色。
「若真是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秀才呢?」施伐柯走到櫃檯邊,一邊假意看首飾,一邊若無其事般加入了聊天的群體。
「這個秀才是真的假的還是兩說的呢,也可能是冒充的吧。」一旁有一婦人回答。
「可是冒充秀才不是要被抓進衙門關起來的嗎?」施伐柯又道。
「他都已經是山匪了,還怕冒充秀才這種小罪嗎……」那婦人撇了撇嘴,隨口道。
施伐柯忍了忍,終於沒忍住,「這樣沒根據的事情,怎麼可以隨便亂說!陸秀才在銅鑼鎮租了房子,在衙門裡簽過租賃的契約,他的秀才身份是在衙門裡備過案的!」
那婦人彷彿被她突然加大的音量嚇了一跳,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不滿道:「你這小姑娘怎麼一驚一乍的,我們又不是衙門裡的青天大老爺,要憑證據抓人,能夠掌人生死,不過只是隨便閒聊幾句而已罷了。」
「誰說只有衙門裡的青天大老爺才能掌人生死了,豈不知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施伐柯被她這樣不負責任的話氣笑了,「這位夫人,流言可畏,亦能殺人!」
那婦人被她說得有些羞惱,面色不善地道:「小姑娘家家,小小年紀竟是這般伶牙俐齒,小心日後難找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