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丑。」小胖子飛快地回答。
「敢問何謂浩然之氣?」陸池又問。
「曰:‘難言也。其為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其為氣也,配義與道;無是,餒也。是集義所生者,非義襲而取之也。行有不慊於心,則餒矣。’」
陸池眼中終於有了些詫異之色,又問:「何謂知言?」
「曰:’詖辭知其所蔽,淫辭知其所陷,邪辭知其所離,遁辭知其所窮。——生於其心,害於其政;發於其政,害於其事。聖人復起,必從吾言矣。’」小胖子完全不用思索一般,順口就答,且中間毫無停頓,十分順暢。
「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陸池看著小胖子,又問,「出自哪裡?」
「離婁。」
陸池若有所思地看著小胖子,久久不言。
「怎麼樣?過關了沒?」小胖子等得有些不耐煩了,連聲催促道。
許久,陸池才點頭,「算你過關。」
小胖子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跑了,那速度彷彿後頭有狗在攆他似的,就怕先生突然就反悔了。
陸池看著小胖子歡脫的背影,半晌,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原來……這個糟心的小胖子竟然是個過目不忘的天才啊。
能夠一遍就記住《孟子》全篇,這記憶力著實令人驚歎,只是……不知他家中長輩可知道此事?
正著想,便見那小胖子突然又一路飛奔了回來,「先生先生,你猜我看到了誰?」
「嗯?」陸池還在思索他過目不忘的事,聞言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誒,先生,我告訴你外頭是誰,我們就算和解了,好不好?」小胖子眼珠子轉了轉,對陸池笑得一臉討好。
好漢不吃眼前虧,大丈夫能屈能伸,現在一個是先生一個是學生,硬要和他對著幹,肯定是小爺他自己吃虧啊!所以不如示個弱,就當此前那些小小的愉快通通不存在好了!
陸池似笑非笑地看了滿臉算計的小胖子一眼,「想知道外頭是誰,為師可以自己出去看啊,就不必勞煩你了。」
說著,陸池便站了起來。
對於外頭是誰,其實他心中有數。
畢竟整個銅鑼鎮,會來學堂找他的,也就那麼一個人。
「先生你這樣真的太不友好了!」小胖子嚷嚷起來,十分不滿地道:「都說大人不記小人過,你堂堂一個先生,幹什麼總和我過不去啊,給彼此一個臺階下嘛!」
陸池「呵呵」一笑,涼涼地道:「莫不是你還捨不得家去?那不如為師再給你佈置一些作業?」
小胖子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一臉深受傷害的模樣,隨即頭也不回地跑了。
陸池失笑,也跟著他快步走了出去,剛走出學堂,便看到了正蹲在門口,不知道拿什麼畫著圈圈的施伐柯。
「小姐姐小姐姐,告訴你一個秘密。」小胖子衝到施伐柯身邊,神秘兮兮地道。
「嗯?」施伐柯一臉不明所以地抬頭看他。
小胖子湊到她耳邊,冷不丁大喊了一句,「我們先生中意你!」然後扭頭衝著後頭的陸池扮了鬼臉,頭也不回地跑了。
「……」陸池抽了抽嘴角。
這個熊孩子,真的欠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