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施伐柯真的笑了,她搖搖頭,想不到陸池的畫讓一向自詡十分喜歡臨淵先生的賀可甜都看走眼了。
那說明了什麼?說明陸池的畫技真的厲害到可以以假亂真的地步了啊!
施伐柯頗有些與有榮焉的感覺。
見施伐柯搖頭,賀可甜心裡一慌,以為施伐柯不願意賣畫,但她真的是非常非常喜歡這副畫,因為這副畫中的意境比《林海》更美啊……這種勢在必得的感覺讓她狠狠心,道:「一千五百兩。」
施伐柯還是搖頭。
賀可甜急了,拉著施伐柯的衣袖晃了晃,撒嬌道:「好阿柯,你就讓給我吧,我們是好朋友我才告訴你這是真跡的啊,要不然我能隨意哄了你去,我真的很喜歡這副畫,你就讓給我吧……一千五百兩是我所有的私房錢了,要不然……要不然我跟我哥說說,讓他再借點錢給我?」
說著說著,她的表情已經變得有點可憐巴巴的了。
施伐柯看著自己被拉得皺巴巴的袖子,有些哭笑不得,「我們是好朋友我才沒有坑你,這次你真的走眼了,這副畫是我親眼看到陸公子畫的。」
「什……什麼?」賀可甜懵住了。
「陸公子之前擺攤賣過畫,這副畫也是其中的一副,當時畫中只有柳樹,只是後來這畫不小心沾了湯水被弄髒了,陸公子想丟掉,我覺得十分可惜,陸公子便將這畫修補一番送給我了。」施伐柯頓了一下,見賀可甜仍是不信的樣子,有些無奈地補充道:「他是當著我的面修改的,我親眼所見。」
賀可甜瞪大了眼睛,「你親眼所見?」
施伐柯點頭。
賀可甜不自覺又走到那副畫前,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不可能啊……她絕對不可能看走眼的,對於臨淵先生的畫,她有絕對的自信不會走眼。她仔細盯著眼前這副江南煙雨圖,想從中看出什麼蛛絲馬跡來,可是沒有,一點破綻都沒有,她甚至根本看不出來這畫有修改過的跡象,一切都是那麼的完美無缺……
作為友人,賀可甜知道施伐柯不會說謊,可若是施伐柯沒有說謊,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了,而這個「可能」太過驚人,以至於賀可甜下意識便想回避,可是若這個「可能」是真的,那麼……一切竟然都豁然開朗。
那個「可能」就是……陸秀才便是臨淵先生本人!
天吶,陸秀才就是她心心念唸的臨淵先生啊!
賀可甜豁然開朗,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可隨即她又猛地僵住,她想起自己之前拒了臨淵先生的提親!賀可甜懊惱地咬了咬唇,後悔不疊,早知陸秀才就是她心心念唸的臨淵先生,當日她就該順勢應下那門親事的啊!
她想起那日施伐柯替臨淵先生來她家中提親的時候,說她要給自己說的是一位「飽讀詩書、胸有丘壑且十分儒雅的公子」,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說謊啊!
可怎麼辦……她非但拒了臨淵先生的親事,好像還將他給得罪慘了……
一想起那日在施家,她對臨淵先生說的那些話,她就忍不住捂住了臉,只覺得一張臉十分燙手……她怎麼能對臨淵先生說出那樣的話呢!好想回去那個時間掐死那個自己啊!
不過……那日她於高臺之上拋繡球,臺下那麼多人,卻為何偏偏就砸中了臨淵先生呢?可見這是天賜良緣呢,雖然中間橫生了種種誤會,可既然是天賜良緣,那最後就一定會終成眷屬的吧,話本子裡不都這麼寫的麼……
哎呀,她和臨淵先生原來竟還有這樣的緣份……想想還有點害羞呢。
施伐柯坐在床上,目瞪口呆地看著賀可甜捧著臉站在那副畫前,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變幻莫測,一時苦大仇深,一時嬌羞滿面,這一時羞一時惱的……在想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