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伐柯嚇了一跳,奓毛道:「三哥你走路沒有聲音的嗎!」
「明明是你自己心不在焉,這才沒有聽到我的腳步聲啊。」施三哥甚是委屈,只那委屈臉不過曇花一現,立刻又換了一臉笑,「我才出門遊學多久,彷彿錯過了許多有趣之事呢,來同三哥講講啊。」
「講……講什麼……」施伐柯小小地後退了一步,明明沒有做什麼虧心事,但面對三哥那張不懷好意的臉莫名其妙就開始心虛。
「講什麼?你是個臭棋簍子自己心裡沒點數嗎?但凡你說要下棋,連向來你要星星就不給月亮的爹都吃不消,賀家妹妹竟然主動邀你下棋?」施三柯笑嘻嘻地道,「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她若不是有什麼把柄落你手上了,便是有求於你吧。」
「三哥你討厭!」施伐柯氣哼哼地白了他一眼,雖口中說著討厭,卻不由自主地扭頭去看那輛已經遠去的馬車。
不過……賀可甜確實怪怪的啊。
而此時,坐在馬車裡的賀可甜捂著胸口,雙頰生暈,只覺得心口處鼓脹脹的,這心情酸澀又甜蜜,彷彿懷揣了一個巨大的寶藏,又害怕被別人發現,她曾無數次對著臨淵先生的畫作想象他的模樣,卻不曾想她與臨淵先生竟有這般奇妙的緣分呢。
她閉著眼睛,滿心滿腦都是陸池的模樣,先前只當他是個一無所有的窮秀才,尚且無法自制地為他的容貌所迷惑,如今知曉他竟是她一直所仰慕的臨淵先生,更覺得他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好,一顆心晃晃悠悠地鼓譟個不停,竟是完全不由自主了。
「小姐回來了嗎?」
賀家,賀可鹹問他的小廝。
「回少爺……小姐還未回來。」小廝眼觀鼻鼻觀心地回答,心底卻是默默嘆了一口氣。
這一上午,自小姐出門之後,這位爺就坐在大堂裡眼巴巴地等著小姐回來,這一番問答短短半個時辰之內就重複了無數次……往常少爺雖然也寵著小姐,但也不曾如此詭異啊。
「什麼時辰了?」賀可鹹又問。
「巳時三刻……」
巳時三刻,賀可鹹終於坐不住了,他起身走了出去,邊走邊道:「備車。」
可甜這個時辰還不回來,八成是留在賀家吃飯了,他正好可以去尋她,順便瞧瞧那個蠢丫頭去,嗯毫不突兀毫無破綻,賀可鹹如此這般打算了一番,甚是滿意,結果剛走到大門口,便看到了賀可甜的馬車正停在那兒……
於是賀可甜一下馬車,便看到了自家哥哥行色匆匆一副要出門的樣子,不由愣了一下,「哥?你要去哪兒?」
賀可鹹把臉一板,努力維持住了兄長的威嚴,「你怎麼這個時辰才回來?我見你遲遲不歸,正打算去接你呢。」
賀可甜和施伐柯從小一起長大,往常也不是沒有留在施家用過膳,且不說今日她去賀家之事根本就是賀可鹹授意的,所以她即便是留在施家吃飯其實也是沒什麼不妥,眼前賀可鹹這番作態著實是有些莫名其妙……賀可甜向來聰慧,若是往常定能發現一些貓膩來。
但……今日不同。
此時她滿心滿腦都是陸池的模樣,根本分不出心去察覺她哥的異常,只有些含糊地道:「阿柯宿醉才醒,我留下陪她說了一會兒話。」
……果然宿醉了吧!
賀可鹹咬牙切齒地想,這些年她的酒量根本就是毫無長進,竟然還敢和陌生男人在酒樓裡飲酒,簡直不知死活!
當然,在賀可鹹的眼中,除了施伐柯的爹和三個哥哥,以及他自己,其他男人都屬於陌生男人的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