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池正盯著施伐柯以慰相思之苦,那廂施三哥關好門笑盈盈地走了過來,「陸公子是來見賀家妹妹的嗎?」
誰?賀家妹妹?
陸池一時腦袋裡還沒有轉過彎來。
直到施三哥揚起嗓子喊了一聲,「賀家妹妹,陸公子來看你了!」
陸池這才注意到那個正和阿柯下棋的姑娘,她穿著一襲丁香色的對襟齊胸襦裙,聽到施三哥的喊聲,那姑娘飛快地回過頭,只見她鬢似烏雲,膚若凝脂,硬生生讓那張本不十分出眾的臉龐顯得光彩照人了起來,看得出是精心打扮過了。
待陸池看清了那張臉,心下便是一個咯噔,然後暗暗叫苦不疊……竟是賀可甜!
想起施三哥剛剛喊的那一嗓子,他下意識看了過去,便見施三哥對他燦然一笑,這一刻……他陡然明白了施三哥剛剛關上大門的深意。
簡直惡意滿滿!
賀可甜卻是十分驚喜的,她雖然邀了施伐柯去賀家玩,但等到中午仍不見她來,到底忍不住帶著說好的水玉棋子作藉口,自己來施家了。
可是很快賀可甜就後悔了,她知道施伐柯是個臭棋簍子,但不知道竟能臭成這樣,陪她下棋簡直是莫大的痛苦,她苦苦煎熬著,試圖將話題往陸秀才身上引,可總是她剛起了個頭,便被施伐柯打斷,還一本正經地告誡她,下棋要專心。
專心?!賀可甜簡直氣得想掀了那局漏洞百出、亂七八糟的棋,她閉著眼睛都能贏好嗎!要不是為了哄她高興,她至於這麼痛苦地維持著這亂七八糟的棋局嗎?!
……可是,所有的痛苦在看到陸秀才出現的那一刻,全都煙消雲散,她也曾想過會不會在施家再見到陸秀才,可到底是不敢抱希望的,饒是如此,她仍是精心打扮了一番,萬一能遇見呢?
她之前留給他的印象實在太糟糕了,她想抓住一切可能的機會來挽回自己在他心目的形象。
而現在,陸秀才真的出現在她面前了。
這不是心有靈犀是什麼?!
賀可甜情不自禁地站起身,只覺得天空格外高遠,連施家小院的空氣都變得分外清新起來,她面頰微微泛紅,嬌嬌軟軟地喚了一聲,「陸公子。」
「哎呀,可甜你快坐下,這正下棋呢,你尊重一下對手啊。」施伐柯一邊苦大仇深地盯著棋盤,一邊嘟囔。
賀可甜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強維持住了臉上的笑容,軟軟地抱怨道,「陸公子,你看阿柯這個臭棋簍子,棋癮倒是不小。」
話語中,滿是女兒家的嬌氣。
陸池聞言,看了一眼正苦大仇深地盯著棋盤頭也不抬的施伐柯,竟是下得這般認真,連他就站在她面前都沒有發現?這麼一想,不禁有些酸溜溜的,酸過了,又有些護起短來,只覺得這位賀小姐話中之意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瞧不起阿柯棋藝的味道。
這位賀小姐瞧不上陸池,陸池是無所謂的,可是瞧不上阿柯,他就不能忍了。
心下一動,他走上前,站到施伐柯身後,看了一眼那難住阿柯的棋局。
這一看,陸池便僵住了,咳……即便是他心悅阿柯,他也不能昧著良心說賀小姐瞧不起阿柯的棋藝了,因為……她根本沒有棋藝啊!
理智告訴他,這局漏洞百出的棋,也是難為賀小姐能夠陪著下了這許久了……
但是他現在毫無理智可言啊!
於是他輕輕拍了拍施伐柯的肩。
施伐柯抬頭一看,「咦?陸公子你怎麼來了?」
唔……果然沒有發現他來了啊。
陸池好脾氣地笑了一下,「就在剛才,你冥思苦想的時候。」
施伐柯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讓你見笑了,這棋局很難呢。」
這一次,陸池難得和賀可甜思維同步了,均詭異地沉默了一下。
「嗯……不如我來幫你下?」陸池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