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夫人撿起了上回談崩了的那個話題,態度是難得的誠懇。
「是,那您為何替朱姑娘選中了陸秀才呢?」施伐柯從善如流地問。
朱夫人又沉默了良久,似乎有些難以啟口。
「事實上,並不是我替小女選的陸秀才,而是小女自己選中了陸秀才。」最終,朱夫人終於還是說出了口。
施伐柯臉上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驚訝之色。
「此事著實有些難以啟口,原是小女之前曾無意中見了陸秀才一面……」朱夫人面色有些僵硬。
自家姑娘對著一個陌生的男人一見鍾情,還鬧著非君不嫁……這種事情哪怕是放在小門小戶也是頗為沒臉的,何況朱家這樣詩禮傳家的大戶人家。
施伐柯這次是真的驚訝了,先前聽那小胖子說朱小姐為了陸池才心生鬱結,進而纏綿病榻,她還以為朱小姐也許是機緣巧合早就認識了陸池,這才將芳心暗許……但原來僅僅是一面之緣?
……陸池的容貌難道真的有如此大的殺傷力嗎?竟讓朱家小姐一見傾心,然後就鬧著非君不嫁了?
施伐柯有些遲疑。
「我可以見一見朱小姐嗎?」施伐柯忽然道,「我想和她談一談。」
她上回曾遠遠見過朱小姐一面,但遠遠看一眼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她得和朱小姐說上話才行。
這位朱小姐向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家閨秀,且性格十分害羞,簡直如同含羞草一般,碰一碰都要卷葉子的,竟然就有勇氣鬧著非君不嫁了?而且還只是因為曾經的一面之緣,這算什麼?一見鍾情嗎?
施伐柯實在鬧不明白,但若要說媒,不明白的事情得先鬧明白了才行。
朱夫人蹙起眉,「實不相瞞,自我上回拒親之後,小女便一直纏綿病榻,若非如此……」
若非如此,她一個掌家夫人,也算殺伐決斷,怎麼可能這樣輕易妥協,如此這般放下身段,又請了施伐柯上門。
只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
施伐柯面上沒有露出絲毫異色,只誠懇道:「我知道夫人是一片拳拳愛女之心,這天底下的父母大多如此,總是拿兒女沒輒的,我爹孃亦是如此,夫人且安心。」
聽她這樣說,朱夫人的面色緩和許多。
「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以朱小姐害羞的性格怎麼會因為見了陸秀才一面,就情根深重非君不嫁呢?」
朱夫人若有所思。
因為女兒幼年時的遭遇,她比旁人更加膽小害羞,朱夫人心疼女兒小小年輕受到那般驚嚇,總不忍心過於逼迫她,以至於她至今也沒鬧明白向來不願意見生人的女兒為何竟會對一個僅有一面之緣的男子這般上心,甚至於非他不嫁。
說來,這的確有些奇怪。
但,朱夫人還是沒有同意。
她搖頭道:「小女不愛見生人。」
遠遠看她一眼都有可能驚著她,更何況是想和她談一談?如今女兒還病著,朱夫人不敢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