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特別可怕。」陸池一臉認真地強調。
他額前有汗,沾著幾縷髮絲在頰邊,面色蒼白,一張出奇妍麗的臉配著這樣驚魂未定的表情當真是我見猶憐,施伐柯母性大發,學著她小時候做噩夢時她娘哄她的法子,伸手輕輕在他胸口拍了拍,「不怕不怕啊,夢都是反的。」
陸池緩緩眨巴了一下眼睛,見她一副把他當孩童哄的樣子,有些想笑,但不知為何心裡卻軟軟的、暖暖的,鼓脹脹的,又空落落得很,恨不得將她緊緊嵌在懷中,好填補心上的那處空缺。
他的指尖躍躍欲試地動了動,但他當然不敢如此放肆。
「你醒了正好,我正準備叫你起來呢,藥已經煎好了,趁熱來喝了吧。」見他呆呆坐著,施伐柯道。
陸池乖乖就著她的手喝了藥。
「你坐著休息一會兒,我給你煮了白粥,喝一口墊墊。」施伐柯又道。
因為身體不舒服的緣故,陸池反應有點慢,看起來就特別乖,讓喝藥就喝藥,讓吃粥就吃粥,最後還灌了一大碗蔥豉豆腐湯,硬生生逼出了一頭汗。
忙完了這些,天已將暮,施伐柯看看天色,這個時候再不歸家,明日想再出來就難了。
「天色已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我請了隔壁蔣大娘幫忙照看一些,如果你實在不舒服就去請她幫忙。」臨走,施伐柯有些不放心地叮囑。
「好。」陸池乖乖地應。
「鍋裡還溫著粥和小菜,如果餓了就起來吃一些。」
「好。」陸池依然乖乖地應。
「蔥豉豆腐湯也還有,這是郎中吩咐的,可以清熱潤燥,待會兒記得再喝一些。」施伐柯想了想,又補充道,「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好。」
施伐柯絮絮叨叨地叮囑,陸池不厭其煩地乖乖應著。
想著應該沒什麼遺漏了,施伐柯這才稍稍放下心,剛準備走,卻見陸池也跟著披衣下床了。
「你不休息麼?」施伐柯疑惑地問。
他的臉色著實不算好,看著不像是能起床走動的樣子。
「我送你出門。」陸池見她蹙了蹙眉要拒絕,又道:「正好我把門栓好,然後就可以安心休息了。」
施伐柯一想,也是。
便由他了。
走到門口,陸池停下腳步,「你明日……什麼時候來?」
「明日一早吧,你早上想吃什麼?」
蒼白的唇一下子彎了起來,他的眼中似有流光閃動,十分矜持地道:「隨意就好。」
「那就肉糜粥吧,好克化一些。」施伐柯想了想,道。
「好。」陸池乖乖地應。
「嗯,你回去休息吧,明日見。」
「明日見。」
陸池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一直到看不到她小小的背影了,才慢慢合上了門,卻並沒有栓上,他回到房間,倒頭倒睡。
明日一早,便能看到她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