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朱顏顏終於緩過神來,告訴她陸公子手上那枚形狀奇怪的刺青和當年那個救了的少年手上一模一樣的時,施伐柯還是有點不敢置信。
這算什麼?山窮水盡疑無路,柳岸花明又一村?
「可是,陸公子不會武功啊。」施伐柯還是有點想不通。
朱顏顏笑得有些神秘,又有些羞澀,「許是他比較低調,不喜賣弄吧。」
雖然喜歡施伐柯,但朱顏顏也知並不是什麼話都好同她講的,朱顏顏心中篤定陸公子是因為身份敏感,所以才不願意曝露身懷武藝的事實,畢竟他是從千崖山飛瓊寨出來的,若是被旁人知道,只怕會惹來大麻煩。
雖然不知他為何會來銅鑼鎮,又為何會成了秀才,但朱顏顏篤定,那就是他與她的緣分,要不然他為何不去別處,就偏偏來了銅鑼鎮呢?要不然為何明明她都已經絕望了,他卻突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還讓她看到了他手上的刺青呢?
所以,這合該是她的緣分啊。
因為懷揣著一個只有他和她知道的秘密,朱顏顏心中越發的甜蜜起來。
只是大悲之後的大喜讓朱顏顏的身體有些受不住,畢竟她還虛弱著,待面上的殷紅退去之後,她面色很快便蒼白了下來。
奶孃見狀,又勸她回去。
這一次,朱顏顏沒有再任性,她已經看到了想看到人,而且這個人比想想象中還要美好,她可還記得施伐柯說過陸公子喜歡有福氣一點的姑娘,今日她留給他的印象肯定十分糟糕。
又瘦弱又蒼白,還躲在灶臺裡看起來灰撲撲髒兮兮的,想到這裡朱顏顏不禁有些懊惱……
而且,她還吃了他要的粥……
這麼一想,朱顏顏又有點想哭了。
但不管如何,總算又有了盼頭,有點小沮喪有點小甜蜜的朱顏顏終於提出了告辭……她要好好修養身體,她要做一個看起來就特別有福氣的姑娘!
「阿柯,你明日一定要來我家找我啊,我娘明日肯定不許我再出來的。」臨走前,朱顏顏拉著施伐柯可憐巴巴地道。
很有自知之明的姑娘嘛……你今日這番倒騰,明日朱夫人許你出來才怪。
但施作柯知道這姑娘被養在深閨也沒個可以說話的人,如今乍悲乍喜的沒人陪著說話別再憋出病來,再看一旁虎視眈眈地盯著她,一副不答應她家小姐就是罪大惡極的奶孃……施伐柯嘴角抽搐著答應了明日一定去看她。
「陸公子的事情……也拜託你了。」得了施伐柯的許諾,朱顏顏又含羞叮囑了一句,終於上了馬車。
坐上馬車,朱顏顏掀開車簾,依依不捨地衝施伐柯揮手,一直揮到看不見人影了,才安分下來。
奶孃一邊拿帕子替她擦了擦額頭根本不存在的汗,一邊嗔怪道:「明日就能再見的,怎麼就這樣依依不捨了。」
「我喜歡阿柯嘛。」朱顏顏靠在奶孃身上撒嬌。
「知道你喜歡施姑娘。」奶孃見小姐這樣乖巧地膩在自己身上撒嬌,臉上的笑容掩也掩不住,她一輩子到頭,相公沒留住,孩子也沒留住,除了小姐什麼都沒有了,於她來說,沒有什麼比小姐更重要了,頓了頓,又有些感慨地道:「施姑娘是個好姑娘,小姐你這樣聰慧,找的朋友也是個好的。」
「那是,我一見阿柯就喜歡,彷彿上輩子就該做姐妹的。」朱顏顏得意地道。
那樣小小的得意出現在她嬌俏精緻的臉上,顯得尤為可愛,奶孃看著,臉上的笑紋更深了。
笑著笑著,朱顏顏突然就沉默了。
「小姐,怎麼了?累了嗎?」見她突然安靜下來,奶孃有點擔心地問。
朱顏顏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終於見到了自己想念了十年的人,她心裡是十分高興的,可是又有點失落。
「奶孃,他……沒有認出我呢。」朱顏顏低低地開口。
見自家小姐有些低落的樣子,奶孃伸手將她摟在懷中,憐惜地撫了撫她的腦袋,哄道:「我的傻小姐,已經隔了十年,我的小姐也從一個瘦巴巴的小姑娘變成漂亮的大姑娘了呢,陸公子沒有一眼認出小姐,也不能怪他啊。」
朱顏顏被奶孃逗得笑了笑,然後又垂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有些沮喪地道:「奶孃騙人,我明明是從一個瘦巴巴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個更瘦巴巴的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