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有拜師的規矩,可不是你這樣空口白牙一拜就成的。」陸池雙手環胸,靠在門邊涼涼地道。
朱禮心中更涼,他忿忿地抬頭看向鐵石心腸的先生,「先生,你可是答應了施姐姐要收我為徒的,難道你要對施姐姐食言?」
見他一口一個施姐姐,陸池挑了挑眉,這算什麼?拿著雞毛當令箭嗎?
「我自然說到做到。」陸池輕哼了一聲,道。
朱禮聞言,默默腹誹,果然是因為施姐姐才答應收他為徒的啊,枉他聽了施姐姐的話還心中竊喜了一番,只當先生當真惜才,想著要打磨他呢,他再也不會那麼天真對這個不靠譜的先生抱有期待了!
雖然心中腹誹著,但朱禮卻還是美滋滋地倒頭便要拜,然而卻又被陸池制止了。
「拜師,可不是這樣拜的。」陸池看著他,幽幽地道。
「可若今日不拜師,我爺爺明日就要送我去家中族學了。」朱禮急道。
「即便你今日拜了師,得不到你爺爺的承認,你明日難道就不用去家中族學了?」陸池挑眉。
朱禮一下子沉默了,他果然還是太天真了麼。
「那我要怎麼辦……」他喃喃。
「回去好好休息吧。」陸池擺擺手,語氣輕飄飄的。
朱禮站了許久,最終默默行了一個大禮,轉身垂頭喪氣地走了。
回到朱府的時候,府里正因為他的突然失蹤而亂成一團,朱二夫人看到他回來哭嚎著撲上前,將他死死摟在懷中,心肝肉兒地直叫喚。
「我可憐的孩子,才幾日不見竟瘦成這樣……母親好心疼啊……」
朱禮任由他抱著,眼神卻是疏離的。
朱二夫人見狀,哭聲更大了,「這是要剜了我的心啊!這才幾日功夫竟將孩子養跟我這個母親離了心啊!」
朱老太爺拄著柺杖走出來,見到這亂槽槽的場面,重重地杵了杵手中的柺杖,面色陰沉地低喝了一聲,「閉嘴。」
聲音不大,朱二夫人卻是一下閉了嘴,不敢再嚎了。
朱禮垂下頭,不語。
「都杵在這裡做什麼?帶三少爺回房休息。」朱老太爺又重重地了杵了杵手中的柺杖,顯得氣得狠了。
朱禮不敢言語,默默隨著淚眼汪汪捂著屁股彷彿又捱了板子的書僮回了房間。
「少爺啊!你可長點心吧!我娘說我這些時日跟著你都瘦了!」胖書僮一邊捂著屁股一瘸一拐地走著,一邊哀哀地道。
每次少爺調皮,總是他遭殃!
朱禮看了一眼他臉上的肉,以及那快要長撲出來的雙層下巴,默默撇開頭,沒理他。
胖書僮終於察覺到自家少爺今日異於尋常的沉默,默默閉了嘴,好半晌,又輕輕地勸了一句,「其實族學也沒什麼不好,有很多人想進還進不去呢。」
是啊,那麼多人想進還進不去呢。
所以他就該感恩戴德。
朱禮默默回到床,默默躺在床上,腦袋還在一抽抽地疼,他捂著腦袋有點灰心地想……也許他這一輩子就這樣了吧。
被母親愚弄,被爺爺擺弄,永遠如傀儡般身不由己,不能有自己的思想和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