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施伐柯有些訕訕。
「既然這麼怕見到我,為何又來看我呢?」陸池有些想笑,介於臉上有傷,笑得十分克制。
「我沒有。」施伐柯下意識反駁,但在看到陸池的臉時,氣焰一下子又滅了,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訥訥地道,「我怎麼可能會怕見你嘛……」
「我的臉已經醜到讓你不敢看了麼?」陸池幽幽地問。
「沒……沒有!」施伐柯忙不疊地又抬起頭,為了證明他沒有醜到讓她不敢看,很努力地盯著他看,「不醜,我就是……我就是……」說著說著,腦袋又垂了下來,有些垂頭喪氣地道:「……就是覺得很對不起你。」
陸池失笑,伸手敲了敲她的腦袋,「放心,沒破相,過幾日就會變回原來那個玉樹臨風的我了。」
他這樣煞有介事地說自己「玉樹臨風」,施伐柯知道他是在有意逗自己,捧場的笑了笑。
「笑得真難看。」陸池評價。
然後也不管她如何彆扭,轉身在院子裡坐下,開啟食盒,去吃豆角燜飯了。
燜飯裡不僅有豆角,還有鹹肉,米飯軟糯,有豆角的清香,又有鹹肉特有的鹹香,一口下去特別熨帖。
施伐柯進屋倒了水出來,「本來想做個湯的,但不太好帶,你喝口水吧。」
陸池從善如流地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水,見她彷彿丫環似的在一旁站著,也不坐下,這架勢……可不僅僅像是愧疚啊。
嗯,無事獻殷勤。
「說吧,還有什麼事?」陸池一邊慢悠悠地喝水,一邊道。
施伐柯一見有門,趕緊趁熱打鐵,偷覷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說出了來意,「朱家小姐想見你一面。」
陸池聞言,「噗」地一聲,口中的水一下子噴了出來。
嗬,感情在這兒等著他呢。
「不是已經確認我不是她要找的救命恩人麼。」陸池放下水杯,有些不快地道。
「是……可顏顏就是想見你一面,見一面之後她就死心了。」施伐柯討好地笑。
笑容可以說十分諂媚了。
不知道朱顏顏是怎麼和朱家大夫人說的,朱大夫人竟然點頭同意了她與陸池見面之事,她今日來探望陸池只是其一,其二便是為了說服他見一見朱顏顏了。
「顏顏?你同她倒是要好。」陸池看了她一眼,頗有些酸溜溜地道。
施伐柯笑得越發的諂媚了。
這笑容著實刺眼,陸池看得傷眼,瞥開了視線。
「行,我同意了。」輕哼一聲,他抄起筷子,低頭吃飯。
竟然這樣簡單就同意了?施伐柯立刻喜笑顏開,「陸公子你真是好人!」
不,他一點不想當好人,謝謝。
不過是……不忍見她為難罷了。
雖然她總是來為難他!
「陸公子啊……」正想著,那廂施伐柯又期期艾艾地道。
「還有何事?」
「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如果顏顏認定了你,非你不嫁,你當如何?」施伐柯小心翼翼地問。
陸池眉頭一挑,「不是最後一面麼?怎地還有這般風險,那不如不見吧。」
「別別別,我是隨便說說,隨便說說的……」施伐柯忙補救,到底又問了一句,「顏顏出自書香門第,長得又極為美貌,性格也是溫柔妥帖得很,你為何……這般牴觸呢?」
這很奇怪啊!
陸池涼涼一笑,意有所指地覷了她一眼,「因為我喜歡有福氣的女子。」
施伐柯被他這一眼瞧得頭皮發麻,乾笑兩聲,到底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只在心中感嘆,這品味……還真是始終如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