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朱大夫人之後,施伐柯又見去了朱顏顏,已是日上三杆,朱顏顏還窩在床上沒有起身,見到施伐柯來了有些害羞地探出頭來。
「阿柯,你來啦。」她眼神躲閃著,彷彿不大敢看施伐柯似的。
施伐柯倒是被她逗笑了,「現在知道害羞啦?」
朱顏顏似乎也想起了昨日自己膽大妄為的樣子,臉上騰起兩朵紅雲,隨即又彷彿想起了什麼,「阿柯,你今日……是來和我娘確認婚事的?」
「嗯,妥了,你把心放回肚子裡吧。」施伐柯忍不住取笑她,「就等陸公子的兄長來過六禮了。」
朱顏顏眼神閃爍了一下,害羞地縮回了被子裡。
施伐柯見她害羞得厲害,也不敢逗得太過,稍稍坐了一陣,便告辭了。
接下來兩日端的是風平浪靜,陸池的家人還未至銅鑼鎮,為免節外生枝,施伐柯尤其囑咐了看起來最不靠譜施三哥,休要將這樁婚事成了的訊息說出去。
因為陸池家人未至,這兩日倒閒了下來,施伐柯便又想起了娘之前提出要帶她去衙門長長見識,便纏著陶氏去了,畢竟官媒婆可是她畢生奮鬥的目標。
官媒不僅僅是要管嫁娶之事,其所管的事務其實十分繁雜,就拿銅鑼鎮的官媒來說,要將鎮上所有新生孩童登記入冊以便發放戶籍,還要解決一些因為婚姻而產生的糾紛,先前焦嬌守寡,焦家人鬧上門要將焦嬌再嫁,也是陶氏出面平息了此事。
因為施伐柯整日跟著陶氏去衙上,賀可甜幾次來尋她都撲了個空,竟完全不知道她心心念唸的臨淵先生就要和朱顏顏定親了。
這日傍晚時分,施伐柯剛歸家便看到了一輛十分低調的小馬車停在門前。
「這是……朱家的馬車?」雖然奶孃已經十分低調了,但陶氏眼睛多厲害,仍是一眼認了出來。
「嗯,應該是……吧。」正說著,奶孃已經從馬車裡探出了頭,看到陶氏,她的面色似乎有點尷尬,但大戶人家奶孃的教養讓她硬著頭皮下了馬車來同陶氏打招呼。
陶氏笑著同她打過招呼,便十分有眼色地先回去了。
施伐柯看著陶氏走進了大門,這才看向奶孃,「奶孃,找我有什麼事嗎?」
「施姑娘。」奶孃硬是擠出了一個笑臉,「我是來問問陸秀才的兄長可曾有訊息?」
奶孃其實是萬分不想走這一趟的,但……
「應當已經在路上了,一兩日的功夫便該到了。」施伐柯見奶孃笑得如此僵硬,心中有些好笑,她都能猜出這奶孃在想什麼了,無非是覺得女方上趕子來問這些著實不矜持。
奶孃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又道:「施姑娘,若你有空……來尋我家小姐說說話吧。」
「顏顏怎麼了?」施伐柯不解,她料想顏顏這幾日忙著備嫁,應當沒什麼空閒才是,怎麼看奶孃的神色有些不大對?
「我也說不好……總覺得小姐彷彿是有心事。」奶孃有些糾結,按理說這樁婚事如今都已經鐵板釘釘的了,就按小姐這非君不嫁的勁頭,應當十分開心才對,於是她只能猜測是不是陸秀才的家人一直沒有訊息,小姐有些患得患失了?
施伐柯想了想,也跟奶孃想到一塊去了,想著該是患得患失的情緒作祟,想了想便道:「顏顏整日悶在家中難免胡思亂想,我在金滿樓預訂了一隻髮釵打算給她做添妝,不如明日一同去看看。」
給她添妝,便是拿她當朋友了,奶孃當下看施伐柯的眼色都不同了,她感動得又抹了抹眼睛,拉著施伐柯的手道:「小姐沒什麼朋友,能夠認識施姑娘你真是太好了,你別看我家小姐她金尊玉貴的什麼都不缺,可是家裡除了大夫人疼她,誰能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了呢,就說大老爺吧,幾乎忘記了我家小姐這麼個人兒……」
施伐柯笑得有些無奈,奶孃你又說禿嚕嘴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