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竹西。
這次真的沒錯了,她想。
第一次見面,他救她於生死。
第二次見面,他又救她於難堪的窘境。
朱顏顏想,陸竹西,大概是她命中註定的英雄。
金滿樓門口,陸竹西微微挑眉,他自幼習武,目力極佳,因此看到她的唇動了動,看口型是……陸竹西?
她在叫他的名字。
他心口陡然一熱,視線忍不住在那張櫻桃小口上流連了一番,她的唇小小的,彷彿塗了口脂,紅灩灩的。
陸竹西忍不住翹起了唇角,真漂亮啊。
他記得這姑娘小時候就十分漂亮,如今長開了更是令人驚豔。
只是瘦了些,娶回來定要好好養著才行。
馬車漸漸駛遠,朱顏顏遲遲捨不得放下車簾,直至那個人影再也看不見。
「顏顏,你在看什麼?」馬車裡,施伐柯湊上前去看,卻什麼也沒看到。
「……隨便看看。」朱顏顏有些心虛地道,到底依依不捨地放下了車簾。
見自家小姐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奶孃心疼極了,伸手攬過小姐,如小時候一般輕輕拍著她的背,氣哼哼地道:「賀家和沈家著實欺人太甚!我回去一定要稟報大夫人,讓他們付出代價,真當我朱家無人了!」
施伐柯動了動唇,欲言又止。
「奶孃,我沒事,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訴娘了,免得她擔心。」朱顏顏對施伐柯眨了眨眼睛,然後拉著奶孃的衣袖,輕聲道。
聽到朱顏顏這樣講,施伐柯感激地衝她笑了一下,心裡鬆了一口氣,雖然賀可甜今日著實有點過分,可同她認識這麼多年,施伐柯知道她並不是真的有什麼壞心眼,若是當真因此開罪了朱家……只怕麻煩不小。
畢竟,自古民不與官鬥,朱家可是官宦之家。
「可……」奶孃顯然不服氣,但一對上自家小姐懇求的眼神,到底嘆了一口氣,「我的小姐啊,人善被人欺,你這樣嫁了人可怎麼辦啊。」
提到「嫁人」二字,朱顏顏又有些出神了。
「小姐,你當真沒事?」奶孃見狀,又問。
「我沒事。」朱顏顏將臉埋在奶孃懷裡,嘴角彎彎的,眼睛亮亮的。
她豈止沒事,她簡直太好了。
然後,冷不丁地,朱顏顏忽然想起了在金滿樓時,陸竹西給了那掌櫃一張單子。
他說,「這些是我作聘禮之用,所以請務必小心,莫要出什麼差錯。」
朱顏顏窩在奶孃懷裡,感覺臉頰燙得嚇人。
他真的來了。
他來娶她了。
不過……他知道她先前將陸池錯認成他的事嗎?
他會不會生氣?
一時間,朱顏顏又喜又憂。
正是百爪撓心的時候,朱顏顏忽然覺得自己腰間硌得慌,正欲伸手去摸,忽然想到了什麼,又猛地收回了手,然後有些突兀地坐直了身子。
「小姐,怎麼了?咦……你的臉怎麼突然這樣紅?」奶孃看著朱顏顏突然坐得端端正正的,又見她往日有些蒼白的臉上緋紅一片,心裡一慌,忙伸手去摸她的額頭,「該不是發熱了吧?」
「沒事,我……我有點熱,透透氣。」朱顏顏有些彆扭地說著,直著身子轉頭看向窗外。
奶孃眉頭又皺到一起去了,完了,小姐看起來更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