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竹西心中一暖,比起他親爹,果然還是娘最好了。
「勞煩娘了。」
許飛瓊擺擺手,「跟娘客氣什麼。」
很是霸氣了。
陸竹西看著她,眼神也暖暖的。
事實上,陸池才是孃親生的兒子,他不過是繼子,他從記事起就是個沒孃的野孩子,爹又是個極不靠譜的,因此童年過得很是淒涼。
直到娘被搶上了山。
那時他聽人講他就要有後娘了,他們說有了後孃就會有後爹,以後他就會變成一個吃不飽穿不暖的小可憐,還會一天三頓打地被虐待……他又氣又怕,於是在她和爹成親的那天,故意穿得又髒又破出現在了她的婚禮上,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他是故意來膈應她。
可是結果……爹捱了新媳婦一頓好打。
當時情況是這樣的……
「你是誰?」漂亮的新娘子掀開紅蓋子,低頭看向牢牢抱著她大腿的孩子。
「我……我爹是陸庭。」渾身髒兮兮的孩子吸了吸鼻子,十分埋汰的樣子,還故意把一雙烏漆麻黑的小手往她的新嫁衣上蹭。
果然,新娘子的臉一下子黑了。
「陸竹西你給我回來!」陸庭臉也黑了,怒吼。
孩子衝他吐了吐舌頭,卻是把大腿抱得更緊了。
「你跟誰吼呢!」新娘子瞪向新郎官,怒氣衝衝地質問,「陸庭,這孩子是誰?」
「阿瓊……」陸庭一下子氣弱了。
他好不容易磨得她鬆口答應嫁給他,哪裡敢讓她知道他還有這麼大一個兒子啊!
然後,新娘子便脫下紅繡鞋,用鞋底抽得新郎官抱頭鼠竄,還一邊打一邊罵,「你這烏龜王八蛋!看你把孩子都養成什麼樣子了!這都什麼季節了,還穿一身單衣!髒兮兮的多久沒給換過了!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我就知道你是個黑了心肝的壞東西!」
當時,來觀禮的都是山上的糙漢子,見他們人高馬大威風八面的寨主被漂亮的新娘子抽得像個孫子,當即拍手叫好,掌聲雷動……
這場傳奇的婚禮被津津樂道了許久,直到現在還在寨子裡口口相傳……
不過當時……他嚇壞了。
只覺得下一個被揍得就是他了,後孃果然是個可怕的東西,連爹都不是對手呢!幻想著自己以後要在這個女大王手裡討生活,他瑟瑟發抖。
然後,揍完了他爹的新娘子轉過身看向他,察覺到他在瑟瑟發抖,狠狠地剜了被打得灰頭土臉的新郎官一眼,」你看把孩子凍得!都在發抖!」
不……他是被嚇得!
然後,她對他伸出手。
他縮著脖子,自暴自棄地緊緊閉上眼睛,只當終於輪到自己捱打了。
然而等著他的並不是一頓毒打,而一個溫柔的懷抱。
「走,外頭涼,跟娘進屋去。」她抱著他說,連聲音都很溫柔。
他呆呆地看她。
從此,他就也有了一個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