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一葉障目也是人之常情。」陸池意味深長地道。
施伐柯卻沒有聽出那點子意味深長,她現在很沮喪,當日救下朱顏顏的是陸大哥,朱顏顏要嫁的也是陸大哥,所以這樁婚事從頭到尾都沒陸池什麼事兒,感情她這是白忙一場啊。
陸池見她一副沮喪的樣子,心裡又有了小情緒,怎麼新郎官不是他,她就這樣失望?
「新郎不是我,你就這樣失望?」他看著她,淡淡地問。
不知為何,被他這樣看著,施伐柯竟有點不敢直視他的目光,只撇開視線,小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失望的是自己白忙一場……」
陸池聽懂了她的意思,一下子洩了氣。
跟這個笨蛋生氣真是不值當!
「雖然新郎官不是我,但媒人還是你啊。」陸池嘆了一口氣,認命地道:「亦不會少了你的媒人紅包。」
施伐柯一想,眼睛頓時又亮了起來,嘿!還真是這個道理。
好嘛,立刻又生龍活虎了。
生龍活虎之後,施伐柯這才意識到……嗯?怎麼屋子裡又只剩下她和陸池兩人了?
「陸伯母他們呢?」
陸池抽了抽嘴角,「爹和娘出去散心了,大哥出去辦事了。」
「陸伯母沒事吧?」施伐柯聞言,有些擔心地道,雖然才和陸伯母相處了短短幾日,但她很喜歡這位可愛又溫柔的夫人,難得見她情緒如此低落的樣子。
「放心,我娘比她看起來要強悍多了。」陸池擺擺手道。
……喂,有你這麼說自己孃的嘛!
「幹嘛這樣看我。」陸池失笑,「別擔心,明日那七娘必然會和我娘好好敘舊的。」
「你也覺得那位沈夫人沒變嗎?」施伐柯眼睛一亮,「那位沈夫人深居簡出,雖然我從來沒有見過她,但據聞她十分賢惠,沈東家……我是說沈掌櫃的衣裳鞋祙都是她一手操辦的呢。」
「銅鑼鎮賢惠的婦人有多少,像那位沈夫人一樣能傳出賢惠之名的又有多少?」陸池笑了笑,很是不以為然的樣子。
施伐柯一怔,突然回過味來。
是啊,她爹的衣裳鞋祙甚至他們兄妹的衣服也都是娘一手操辦的,可娘怎麼就沒傳出什麼賢惠的名聲?
那位沈夫人不簡單吶。
「可是如果這樣……你又怎麼肯定明日那位沈夫人會好好和陸伯母敘舊呢。」施伐柯有些憂心忡忡地道。
「有我爹和我大哥在呢。」陸池很光棍地道。
喂,那也是你娘!
不要一副甩手掌櫃的樣子啊!
「不是……就算陸伯父和陸大哥很厲害,他們怎麼可能左右沈夫人的態度和想法。」施伐柯還是想不明白。
「你猜,我大哥剛剛拿了什麼出去?」陸池露出白牙,忽然森森一笑。
「……什麼?」
「那位沈夫人的賣身契。」
「……沈夫人的賣身契竟然還在?」施伐柯十分驚訝,隨即立刻反應過來,想來那位沈夫人自己應當是不知道的吧……不然何以如此作死。
「嗯,我大哥一直留著呢。」陸池瞥了施伐柯一眼,「我大哥那個人啊,別看著長了一張正直堅毅的臉,其實一肚子壞水比誰都多。」
喂,有你這麼說自己大哥的麼?!
「我大哥他小時候和沈青感情不錯,看在沈青的面子上,即便沈家母女鬧些妖蛾子,他也不太會計較,反正他也不缺錢,那些聘禮大不了從別處買些補上,就是麻煩些……」陸池說著,頓了頓,才道:「我娘算是他的逆鱗吧,鬱七娘讓娘傷了心,大哥這是動了真怒了。」
……你呢?你不是親兒子嗎?
你怎麼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啊!
陸池被她控訴的眼神看得笑了起來,笑得肩膀直抖,「都說了我娘沒有這麼脆弱了,就爹和大哥一直把她當個琉璃人兒似的,其實吧……」
「其實什麼?」
「其實我娘也是個美麗剔透的琉璃人兒。」陸池一本正經地道。
施伐柯愣了愣,這路數怎麼那麼熟悉啊……她下意識回頭,果然便看到了正倚在門口似笑非笑望著陸池的陸伯母……
「娘,你回來了啊,爹呢?」陸池笑容可掬地問,態度很是殷勤。
嗯,求生欲很強了。
「去給我買雪花酥了,排隊排老長的那個。」許飛瓊微笑著道。
提起雪花酥,施伐柯默默嚥了咽口水,然後又默默抖了一下……所以陸伯母是故意甩開陸伯父自己回來了啊……
「你大哥呢?」許飛瓊問。
「唔,大概怕你明天見了鬱七娘被她的態度傷到了,這會兒先去教教鬱七娘明日見到舊主該怎麼說話吧。」陸池聳聳肩,道。
這操作可以的……
許飛瓊愣了愣,隨即失笑,「那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