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夥計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來買酒?」陶氏的聲音涼颼颼地響起。
施伐柯抖了一下,趕緊解釋,「我是給陸二哥買的。」
「陸二哥?」施家二哥不爽了,「哪個陸二哥?」
「陸池啊。」
「你什麼時候和他這麼熟了?」施二哥心生警惕。
「哎呀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明明他們有酒卻獨獨不肯賣給我啊!」施伐柯努力把話題掰正。
「想知道是誰搞的鬼還不簡單。」施三哥呵呵一笑,一手懶洋洋地支著腮幫子,一手指著那一臉尬笑的夥計道,「問他啊。」
「這這這……」夥計急出了一頭汗。
就在這時,有腳步聲傳來。
來的是賀家兄妹。
「施叔,陶姨,這是怎麼了?」賀可鹹走了過來。
夥計一臉看到救星的表情,」施姑娘點了梅子酒,可是……可是我們酒已經賣完了。」
他很快地說出了事情的經過,又順便給自己表了功,他可是堅決執行了東家的話,沒有賣酒給施姑娘呢!
賀可鹹涼涼地瞅了他一眼,沒有搭理這個不知變通的蠢貨,轉頭笑著對陸家那一大家子道:「剛好我點了梅子酒,可甜不喝酒的,我一個人也喝不完,便讓給你們吧。」
不能賣酒給阿柯,也要看情況啊,這會兒阿柯的爹孃兄長都在……還好他來得及時,否則可就要露餡兒了,賀可鹹默默在心底擦了把虛汗。
「讓什麼,坐下一起喝吧。」施長淮擺擺手道,「正好一道用飯。」
桌子很大,剛好還空了兩個位置。
賀家兄妹小時候也算常在施家留飯的,因此一桌子人都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除了施三哥……因為他知道賀可鹹那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
奈何眾人皆醉他獨醒啊!
於是施三哥只能眼睜睜看著賀可鹹假惺惺地推讓了一番,然後彬彬有禮地坐了下來。
「可甜,你靠著阿柯坐吧。」賀可鹹不動聲色地坐到了施三哥的身邊,不著痕跡地隔開了他和自己妹妹。
施三哥神色微妙地看了賀可鹹一眼……這位賀大哥對他很不友好啊。
兩個小姑娘自然是要坐在一起的,何況她們又一向要好,沒人知道這兩個小姑娘正鬧矛盾呢……
盛興酒樓的飯菜名不虛傳,大家吃得很是盡興。
施長淮尤其高興,尤其喝了兩杯酒之後,便開啟了話匣子,開始滔滔不絕,「我們家阿柯最是孝順了,這頓飯可是阿柯請的,她才賺了那麼一點銀子,就惦記著要請我們吃飯呢……」
「是,阿柯向來孝順。」賀可鹹認同地點頭。
什麼叫一點銀子!她可是拿了雙份的媒人紅包啊!您還給她塞錢說要富養女兒,她現在大概是家裡最有錢的人啊!真正的窮鬼施三哥在心底咆哮。
便是連施伐柯,都一臉詫異地看了賀可鹹一眼……她是知道賀大哥從小就崇拜她爹,可是原來已經崇拜到盲從的地步了嗎?
「阿柯還給我做了衣裳呢!針腳密密實實的,特別用心!」施長淮又道。
「阿柯的手藝定然是不錯的。」賀可鹹點點頭,看起來有點羨慕的樣子。
見鬼的不錯,賀可甜默默翻了個白眼,她可是見過那件所謂的衣裳……一件最最簡單的寢衣做得跟個抹布似的,因為老是縫錯,拆了又縫,縫了又拆,針腳能不密實麼!
賀可甜剛翻完白眼,便見斜對面的施三哥衝自己眨了眨眼睛。
對上了視線的兩個人頓時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兩人一時只顧著惺惺相惜了,全然沒有注意到坐在一旁的施伐柯正一臉微妙地盯著他們瞧……唔,可甜和三哥果然有情況啊。
「家裡那幾個臭小子都說我偏心,可是臭哄哄泥裡打滾的臭小子能和香噴噴的寶貝閨女比嗎?」施長淮一拍桌子,大聲道。
「可不是麼,我家裡爹孃也比較喜歡妹妹多一些,兒子畢竟摔摔打打不要緊,女兒便是要好好疼著的。」賀可鹹面不改色地點頭附和。
施大哥和施二哥默默對視一眼,知道爹這是又醉了……
爹酒量淺,兩杯下肚就醉了。
一醉,話就多。
莫名有點敬佩還能面不改色地陪爹聊天的賀家兄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