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忙碌了一日的一家人坐在一起用晚膳,便見餐桌上多了一道粉蒸丸子。
「這是可甜帶來的,說是他們家廚娘新做的菜。」施伐柯夾了一顆粉蒸丸子,咬一口,又糯又香,眼睛都眯起來了。
不得不說,賀家那個廚娘手藝是真的不錯呀!
「賀家那個小姑娘……最近是不是來得勤了些?」施長淮忍不住道,說完自己都愣了。
這話……怎麼這麼似曾相識呢,彷彿他曾說過這話似的。
「這算什麼,上一回賀家妹妹還日日來陪阿柯下棋呢。」施三哥也夾了一個粉蒸丸子,吃得很是中意的樣子,「他們小姑娘嘛,就是一會兒好一會兒吵的,前些日子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這會兒又好得蜜裡調油似的,正常。」
施伐柯意味深長地看了施三哥一眼,「三哥倒是很懂的樣子嘛。」
施三哥被她看得愣是起了層雞皮疙瘩,他嚥下口中的粉蒸丸子,有些受不了地搓了搓手臂,「阿柯我最近沒有得罪你吧,你能不能不要用這麼瘮人的眼光看著我,我害怕!」
總覺得彷彿在算計著什麼似的……
施伐柯哼了哼,拒絕和沒有擔當的三哥講話。
如果不是自家哥哥,她一定會鄙視他,竟然讓可甜一個姑娘家開口託媒,真是太不懂事了!
雖如此,施伐柯自認是個負責任的好媒婆,她既然應了可甜的託媒,那自然便會全力以赴……她一直沒有動作,不過是在等一個契機。
而這個契機很快就來了。
出門遠遊的賀老爺和賀夫人終於回來了。
施伐柯在他們回來的第二日便登門拜訪了。
賀夫人是個美人,本姓周,家中開著一個小小的豆腐作坊,因為美貌非常,在家做姑娘時被人稱作「豆腐西施」,年輕時可是銅鑼鎮出了名的美人兒,容貌更甚於陶氏,兒子賀可鹹的長相便是隨了她。
賀老爺卻生得尋常,面目平凡得很,但他有錢啊,因此娶了鎮上最美的姑娘。
當時還是託了施伐柯的外祖母做的媒,一拍即合。
人人都說賀老爺娶了賀夫人是貪她貌美,人人都說賀夫人嫁給賀老爺是貪他財多,賀老爺卻是一點不生氣,還笑呵呵地道這便是「郎財女貌」,豈非天作之合?
也有人並不看好他們,畢竟以色侍人焉能長久?
然而事實上賀老爺和賀夫人真真正正長久了一輩子,打腫了不少人的臉,賀老爺雖然家中豪富,但他一生只守著賀夫人一人,從未動過納妾之心,甚至心疼賀夫人生產辛苦,在她誕下賀可甜和賀可鹹這對雙胞胎之後,便道兒女雙全此生足矣,再不肯讓賀夫人受這苦楚。
賀可鹹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頗有商業天賦,在賀老爺的循循善誘之下十三歲便開始接觸家中的生意,十五歲基本便能掌握了裡頭的門道,再往後便越發的精通起來,賀老爺喜得直呼後繼有人,因只得這一雙兒女,賀家也沒什麼爭搶家財的齷齪事……於是賀老爺乾脆利落地將家中的生意俱交託於兒子,便帶著賀夫人出門遠遊去了。
據說是某一日午後,賀老爺無意中翻開詩集,恰好看到了那句「商人重利輕別離」,心中頓時感慨萬千,想起自己年輕時忙於家中生意,冷落了夫人,心中著實愧疚難安,如今兒子能掌事了,便想著要好好補償對夫人的虧欠,畢竟話本子裡不是也寫,待他日瑣事都放下,便許你浪跡天涯麼……
待賀可鹹被瑣事煩得脫不了身之後……才知道被自己親爹坑了,然而已經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