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是不是做錯了。」施伐柯看了陶氏一眼,有些惴惴地問。
「既然你自己已經意識到了,那便學會吃一塹長一智吧。」陶氏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早點休息。」
施伐柯怏怏地走出了房間,沒有回去休息,而是去院子裡找三哥了,遠遠便見施三哥蹲在狗勝的籠子前面,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走近一看……便見施三哥正百無聊賴地拿草根戳狗勝玩,一下、兩下、三下……把狗勝氣得脖子上的毛都豎了起來。
……
然後,便見他捂著手「哎呀」一聲,好嘛,終於被髮怒的狗勝叼了一口。
若是往常,施伐柯大概會大笑著道一聲活該,但今日嘛……她一臉關切地走了過去,正準備表達一下安慰之情,忽然一愣,她聞到一股酒氣。
「三哥,你喝酒了?」
「嗯。」施三哥捂著手,十分爽快地承認了。
施伐柯下意識吞了吞口水,她也饞酒了呢,三哥這是哪來的酒啊,明明晚膳的時候都沒見他拿出來,這是自己偷偷私藏了酒啊!咳這不是重點,施伐柯趕緊收回了發散的思維……又有些發愁地想,三哥這該不是借酒消愁吧。
「你的手沒事吧?」施伐柯還是先表達了一下自己的關心。
施三哥揚起手給她看了看,手背上只有淺淺的一道紅印子。
「狗勝下嘴還是很有分寸的嘛。」施伐柯順嘴便誇了狗勝一句,然後便對上了施三哥幽怨的視線,她輕咳一聲,忙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施三哥輕哼一聲,撇過頭去。
「那個,三哥啊……」
「有什麼事,說吧。」施三哥不鹹不淡地道。
施伐柯看了他一眼,硬著頭皮道:「我打算明日便把可甜的庚帖還回去。」
施三哥一下子沉默了。
施伐柯垂下頭,低低地、很是愧疚地道,「對不起啊……」
施三哥側頭看了她一眼,忽然低笑一聲,「既然知道對不起我,那就不要把庚帖還回去啊,將錯就錯好了。」
施伐柯目瞪口呆,隨即反應過來趕緊搖頭,把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
「三哥,做媒婆得憑良心,我不能這樣做。」施伐柯義正辭嚴地道。
施三哥沒有說話,他垂眸看著籠子裡沒了他的騷擾正愜意地啄著米粒的狗勝,半張臉埋在陰影裡看不真切。
「三哥……天涯何處無芳草啊,銅鑼鎮好姑娘還有很多呢,你的婚事我一準放在心上。」施伐柯一看這情緒又不大對了,趕緊安撫道。
施三哥還是沒說話,只是肩膀輕微地抖了抖。
施伐柯一看,誒這該不是哭了吧!
「三哥,強扭的瓜她不甜啊……」施伐柯苦口婆心地勸。
施三哥的肩膀卻是抖得更厲害了,施伐柯一看揪心了,趕緊絞盡腦汁地想辦法安慰他,好容易組織好了詞語,忽然覺得他肩膀抖動的頻率似乎有些不對啊……探頭一看,嗬!好嘛!這傢伙笑得牙花子都出來了!
施伐柯磨了磨牙,忽然仰頭大喊一聲:「爹!三哥他欺負我!」
施三哥猛地僵住,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施伐柯,然後便看到他爹提著一根大棒子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救命!
施家小院裡,很快響起了慘絕人寰的嚎叫聲,久久不散。
直至陶氏出來壓場……這場混亂才算平息了下去。
「都鬧什麼呢,不看時辰的麼。」陶氏拿手指虛虛地點了點挑事兒的施伐柯,然後看向施長淮,「早點歇著吧。」
嗯,聲音比以往柔了八度,看來那套頭面的餘溫還沒過。
陶氏發了話,施長淮爽快地扔了大棒子,乖乖跟著陶氏進屋了。
施伐柯摸摸鼻子,一回頭便對上了施三哥黑幽幽的眼睛……莫名有些心虛起來,又怕施三哥趁爹不在使壞報復,趕緊轉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