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風塵僕僕地趕回銅鑼鎮之後,本來一切彷彿都很正常,除了好不容易遠遊歸來的父母看到他時態度有些奇怪之外……總之那絕對不是正常的父母遠遊歸來見到許久未見的兒子時該有的表情!
然而當時他也沒有多想,只以為他們還在為之前拋繡球招親引發的一系列問題而感到不自在,但是事情都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他即便當時有氣,如今氣也消得差不多了,畢竟時間是一劑良藥啊……
再者,不是說天下無不是之父母麼,於是他好生安撫了他們。
「可鹹啊,你沒有生孃的氣嗎?」賀夫人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
他能說什麼?
他只能微笑著道:「嗯,沒有。」
「真的嗎?」賀夫人眼睛頓時一亮,「那你是同意了?」
「嗯……嗯?」他下意識點了點頭,然後覺得不對啊……他同意什麼了?
那廂,賀夫人已經興高采烈地拉著賀老爺,一臉感動地說:「我就知道可鹹不會生我的氣,我也是為了孩子們好嘛。」
不是,他到底是同意什麼了?賀可鹹看著激動莫名的孃親,忽然覺得……他某些預感可能要成真了。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沒有錯。
還沒有等他問清楚自己到底同意了什麼,那廂管事來稟報說他們家名下的幾家喜餅鋪子遣人送了禮來,說是給東家賀喜。
「喜從何來?」他愣了愣,問。
剛剛還激動莫名的賀老爺和賀夫人一下子安靜了。
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
那管事大概也察覺出氣氛不太對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突然就變得沉默是金的賀老爺和賀夫人。
「問你話呢,喜從何來?」賀可鹹腦門上青筋蹦了蹦,聲音猛地提高了一度。
管事頓時一驚,再不敢磨蹭,趕緊回道:「大小姐要和施家小公子成親了,婚期就定在八月初七!」
賀可鹹的臉一下子就黑成了鍋底,他猛地瞪向了那對不靠譜夫婦。
賀夫人被兒子瞪得瑟縮了一下,往賀老爺身邊躲了躲,「你……你不是同意了麼。」
「我什麼時候同意的?」
「就剛剛啊……」
如果不是氣氛不對,賀可鹹都要被氣樂了。
「好好好,你們這是吃準了我不會同意這樁婚事,就趁著我不在家擅自做了決定是吧!」賀可鹹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嗚嗚嗚,老爺,兒子兇我……」賀夫人啜泣著捂住臉,弱小可憐無助。
賀老爺一下子大怒,「你這不孝子,你怎麼能兇你娘!」
又是這一招……
你跟他們講道理,他們跟你說孝道,賀可鹹感覺再這樣下去,他簡直要折壽。
「不用演了,這樁婚事我不會同意的。」
「你這逆子!婚姻大事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關你這個做兄長的什麼事?」賀老爺梗著脖子大聲道。
賀可鹹涼涼地道:「長兄如父。」
「我還沒死呢!」賀老爺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賀夫人一看不對,趕緊收了眼淚上前拉開了這對就快要打起來的父子,「可鹹啊,我知道這事兒太突然了,可是我們這回真不是故意挑你不在家才定下的這門親事,實在施家老么看著是個好的,而且這門親事是可甜自己挑中的,合婚都合出了上上籤,是天作之合呢。」
「誰說這婚事是我自己挑的?」賀可甜冷不丁跑了出來,臉色不大好地道。
她今日哪兒也沒去,就在家等著施代柯來還庚帖,可這會兒都日上中天了,那臭丫頭還沒來!莫非是想食言而肥了?!正心焦呢,便聽說哥哥回來了,賀可甜立時感覺有了主心骨,一路匆匆跑過來,便聽到娘正胡說八道。
「是……」賀夫人一愣。
「是阿柯那個臭丫頭說的吧?她還說今日要來還我的庚帖呢,結果到現在都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