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慌不要慌,不一定是他想的那個施家和賀家,畢竟銅鑼鎮中姓施和姓賀的人家也不少呢。
可惜,他的自欺欺人很快便被打破了。
「你是外鄉人吧。」其中一人瞭然地看了他一眼,笑道:「還能有哪個施家哪個賀家,就是家裡開著當鋪和地下錢莊的施家,還有開喜餅鋪子的那個賀家唄。」
晴天霹靂!
施家要和賀家結親了?難道趁著他不在,阿柯竟然要嫁給那個賀可鹹了?!
陸池心裡亂糟糟的,臉色難看極了,他捏了捏拳頭,轉身匆匆牽著馬跑了。
「誒?那個人怎麼了?臉色突然變得好難看哦……」
「大概內急吧。」另一人隨口道。
「哈哈,是的是的人有三急,我內急的時候也這臉色。」那人哈哈大笑,隨即又有些奇怪地道:「可是他手裡不是牽著嗎?為什麼不騎馬?」
「內急嘛,坐在馬背上一顛一顛的不是更難忍?」另一個人十分有經驗地道。
「原來如此。」那人很是信服地點了點頭,又十分羨慕地看了一眼東街的方向,「說起來那施老三可真是有福氣啊,娶了那麼一座金山回家,你看到那一抬抬的嫁妝了麼……嘖嘖,比起上回朱家大小姐出嫁的那陣仗也不差什麼了。」
「前些日子施家送聘的場面也不差啊,人家那是門當戶對。」
「以前可真沒看出來施家這麼有家底啊,他們家可是有三兄弟呢,哦還有個姑娘,也不知道那施姑娘最後便宜了誰……」
「這話你也敢講,叫施老大聽到打歪了你的嘴。」
誰都知道施長淮是個愛女如命的,早些年那施小姑娘便是銅鑼鎮一小霸,誰也不敢惹的主兒,後來小姑娘長大了出落得嬌俏可人,雖然對媒婆這個行當有著令人無法理解的愛好,但架不住她長得可愛啊,便有那不怕死的佔了句嘴上便宜……後來嘖嘖,那人的下場簡直不敢回想,慘不忍睹啊!
那一回,令銅鑼鎮上的居民重新回憶起了這個愛女如命的施長淮有多可怕……以及,再一次確定了施家那個小姑娘是不能招惹的!
先前那人也自知失言,趕緊換了個話題,他四下裡看了看,鬼鬼祟祟地道:「誒你說那施老三不舉,是真的嗎?」
「應該是假的吧。」旁邊有人湊了過來,插嘴道:「若是真的,那賀小姐能願意下嫁?」
又一人湊近了來,神秘兮兮地道:「可是他們這麼著急地把婚期提前,你難道不覺得這是欲蓋彌彰嗎?」
於是,新一輪的八卦又產生了……
陸池並不知道身後那些八卦,他也不是內急,他只是因為憤怒而忘記了手上還牽著馬這回事……是的,他現在滿心滿腦都是阿柯就要嫁人了的憤怒和絕望。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態這樣急匆匆地趕去施家的,難道他是趕過去眼睜睜看著阿柯出嫁的嗎?然後送上一句祝你們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這當然不可能!只要一想到那個場面陸池便覺得自己連呼吸都困難!
在這樣矛盾又糾結的心態下,陸池趕到了東街居家坊,那些喜樂吹打聲、鞭炮聲,還有笑鬧聲都近了……可是這一次,他卻沒辦法跟著他們一起笑起來。
「新娘子來啦!」有頑皮的孩童一路追著花轎而來。
陸池一路拖著馬跑到施家大門口的時候,花轎正好剛剛落地,那些頑皮的孩童們一湧而上,嘰嘰喳喳地圍上前討要喜錢,新郎官正好脾氣地撒銅錢。
陸池站在人群之外,渾渾噩噩地看著眼前那些喜慶的場面,整個人都彷彿魂遊天外了,他甚至沒有勇氣去看一眼那個新郎官是不是賀可鹹。此時,他聰明的腦袋完全派不上用場,自然也沒有去考慮為什麼大紅花轎停在了施家大門口,為什麼蓋著大紅蓋頭的新娘從花轎裡被扶了出來……也不曾注意到這不像是嫁女,更像是娶媳。
他此時滿腦子都縈繞著一個念頭。
爹說得對,有時候搶親也是必要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