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被利用的感覺讓她心生不悅。
「哦?不知道沈夫人是替誰說的媒?說的又是誰?」施伐柯倒是沒有在意這些細枝末節,只問了一句。
沈桐雲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害羞的表情,「這事兒……由我來說真是不好意思,不過你是可甜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我先跟你提前說一說也無妨,等回頭我娘再正式給你下帖子。」
「你有話不妨直說。」賀可甜蹙著眉,不大客氣地打斷了她的惺惺作態。
是的,在賀可甜看來,沈桐雲此時的表情便是惺惺作態。
沈桐雲面色微微一僵,隨即淺淺一笑,面帶羞意地道:「我娘是想替我說親,她相中了柳葉巷的陸秀才。」
施伐柯一愣。
陸池?
那位沈夫人替自己閨女相中了舊主家的小少爺?
施伐柯看著沈桐雲的表情有些微妙了起來,若非那日她在陸池那兒聽到了一樁舊聞,也許她此時就接下了這樁委託……還可能會因為陸池的婚事有了著落而覺得振奮。
可是不行,就算陸池的婚事再艱難,她也不會替沈桐雲去說項。
不說上一輩人的恩怨,便是沈桐雲的人品,她也不敢茍同。
施伐柯想起那日陸大哥氣沖沖地回來,說他讓金滿樓準備的聘禮被人動了手腳,以次充好也就罷了,其中還有一對金鑲玉的鐲子竟然是用斷鐲修補而成的……做聘禮之用的物品裡藏了一副斷鐲,這已是滿滿的惡意了。
且不說,金滿樓原就是陸家的財產,沈家不過是代管。
當時陸大哥便已經說得十分明白,那事兒就是眼前這位眉眼含羞的沈姑娘乾的。
當真是人不可貌相。
至於那位以賢良出名的沈夫人,應當也不無辜。
陸伯母當時難過的表情還歷歷在目,她對那個叫七娘的舊僕感情頗深,可顯然七娘並沒有陸伯母以為的那樣善良,她讓陸伯母傷心了。
陸池對這些事情十分清楚,又怎麼可能娶沈桐雲?
那位沈夫人……是怎麼想的?且不說,那位沈夫人的賣身契還在陸家吧……說得刻薄些,她還是陸家的家奴呢。
沈桐雲原是面帶羞意地說出她娘相中了陸秀才這件事的,結果施伐柯聽了這話竟然就莫名其妙開始發呆,把她晾在那兒了,她皺了皺眉,有些不愉地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施姑娘?施姑娘?你發什麼呆呢?」
施伐柯回過神來,搖搖頭,拒絕道:「抱歉,這事兒我接不了。」
竟是一口回絕了。
「為什麼?」沈桐雲一愣,隨即有些緊張地上前一步,拉住了施伐柯的手,「可是因為你還在生我的氣?」
施伐柯有些不適地想要掙開她的手,可是沈桐雲握得很緊,緊到她的手有些發痛,施伐柯不由得皺了皺眉,再次拒絕道:「並非如此,但這事兒我真的接不了。」
「為什麼?」沈桐雲追問,一副得不到答案就不肯罷休的樣子。
一旁的賀可甜看不下去了,上前掰扯開沈桐雲的手,將施伐柯拉到了自己身後,有些生氣地道:「阿柯不想接這事兒,你還能逼著她接不成?銅鑼鎮那麼多媒婆你找誰不是找?」
沈桐雲氣急,她也不想這樣低聲下氣地來求施伐柯啊,可是娘交待過了,這事兒一定得找施伐柯才行。
「我們是朋友啊,我也不過是因為阿柯是你的朋友,才信任她,想請她幫忙罷了。」沈桐雲一臉失望地道,話中之意卻仍是沒有放棄。
賀可甜氣樂了,「我是你的朋友,但阿柯跟你可不熟,你不要自說自話。」
「賀可甜你不要太過分!當初施伐柯幫著朱顏顏欺負你的時候,我可是站在你這邊的,我是為了你才得罪她的,現在倒是翻臉不認人了?」沈桐雲感覺自己的臉皮都被賀可甜踩在了地上,她怒氣衝衝地道,「是不是覺得我現在不是金滿樓的東家小姐了,所以高攀不上你了?我就知道你跟那些人一樣,明明心裡看不起我,還要假惺惺地來安慰我!你比那些當面嘲笑我的人還要令人作嘔!」
說完,轉身便跑了。
施伐柯和賀可甜面面相覷。
「簡直……無理取鬧。」賀可甜有些頭疼地道。
施伐柯也是心有慼慼焉,越發堅定了不能把這位沈姑娘說給陸二哥的決心,就算陸二哥婚事再難也不行!
寧缺毋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