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小媒婆施!伐!柯!」焦嬌一字一頓地道。
焦奇一愣,看了施伐柯一眼,竟然下意識後退下不,離她遠了些……
施伐柯抽了抽嘴角,原來她的名頭如此好用啊。
「姐姐,我們這也是為你好,你看你那麼護著段家那個傻子,結果如何?他還不是被那些沒安好心的慫恿著要趕你出門?」焦奇後退了幾步,到底不甘心,又擺出了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勸說道:「只有我們才是一家人,才會為你考慮啊。」
「放屁!老孃就算是上街要飯,也不會要到你們焦家門口!」焦嬌從施伐柯背後探出頭來,一副狐假虎威的樣子叫囂著。
施伐柯抽了抽嘴角。
「好好好,我看你能嘴硬到幾時!」焦奇恨恨地啐了一口,大概是見施伐柯擋在前頭,他不打敢不打罵的,畏手畏腳佔不著便宜,撂下這句狠話便氣沖沖地走了。
焦嬌一直到焦奇走遠,才鬆了口氣,一臉感激地對施伐柯道:「小媒婆,這次真是謝謝你啊。」
「怎麼搞得這樣狼狽,你那兩個寸步不離身的保鏢呢?」施伐柯奇怪地問。
焦嬌的表情黯了黯,「被阿勺趕走了。」
阿勺,便是她那個腦袋不太靈光的繼子,今年十二了,長得人高馬大,發起脾氣來一般人根本攔不住。
「他不是向來還算聽你話麼?」施伐柯有些驚訝。
焦嬌雖然脾氣暴躁,但心腸好,段老闆好酒色,買了個僕婦照顧傻兒子,平時自己是不聞不問的,焦嬌嫁進段家之後發現那僕婦懶散不說,還拿阿勺取樂,給阿勺的吃食連豬食都不如,便把這僕婦攆走了,自己照料這傻兒子,時間久了,阿勺倒是變得十分聽她的話。
「他親孃的孃家尋來了。」焦嬌苦笑著道,「現在拿我當仇人呢。」
段老闆脾氣暴戾,據說原先的妻子是被他搓磨至死的,那戶人家失了女兒連個面都沒敢露,如今知曉段老闆不在了,便又開始登門,待她發覺的時候,阿勺已經被哄得把她這個後孃當仇人看了,口口聲聲都是讓她滾出段家。
施伐柯皺了皺眉。
「瞧我,說這些幹嘛。」焦嬌笑了笑,故作輕鬆地道:「我可是他段家明媒正娶進門的,我不肯走,誰還能攆我出去不成……」
施伐柯還是皺眉看著她。
她孃家是肯定靠不住的,非但靠不住,還虎視眈眈地恨不得從她身上啃下一塊肉來,繼子如今又被外人哄住了……那些人的目的無非就是段家的家財,焦嬌孤零零一個女人,處境實在是不太妙啊。
「好了好了,別這樣看我。」焦嬌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道,「其實我也挺心寒的,不過吧……那混帳有句話沒說錯,我這麼年輕又這麼漂亮,與其孤零零守著那個不知事的小傻子下半輩子無依無靠,還不如把自己再嫁一回。」說到這裡,她眼睛一亮,「哎,我眼前這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大媒麼,小媒婆,你幫我相看相看唄。」
……這就順勢託上媒了?
施伐柯簡直歎為觀止。
「我也知道自己是二嫁,不是什麼黃花大閨女了,要求不高的,但肯定不能是那個年紀都夠當我爺爺的老秀才!」焦嬌撇了撇嘴道。
施伐柯幾乎要被她逗笑了。
「好,我會給你留意的。」施伐柯應了下來。
「嗯……不光是老秀才,秀才也不要,讀書人都不要。」焦嬌又狠狠地說了一句,說著,聳了聳肩,頗為自嘲地道:「雖然可能人家讀書人也瞧不上我,但是萬一呢,還是防患於未然比較好。」
「好。」施代柯爽快地應了,她倒是能理解焦嬌為何這麼討厭讀書人,畢竟他們家就是為了供養焦奇那個讀書人把她給賣了,且如今看架勢似乎還打著算盤想把她再賣一回。
「那便多謝你了啊。」焦嬌一點也不扭捏地道了謝。
焦嬌雖然名聲不大好,但實際上施伐柯挺喜歡她快言快語的樣子,她的人生實在算不上坦途,但她從來也不曾怨天尤人,總有辦法讓自己看起來很開心,這麼想的時候,施伐柯已經在腦海裡盤算了一下有沒有什麼合適她的人。
然後還真讓她想起了一個人,大哥衙門裡的同僚,趙竹,那是個很風趣的人,三十多歲了,人長得也算俊朗,但不知為何一直蹉跎至今還未曾娶親。
施伐柯決定回去問一問大哥,若是靠譜,她就給牽個線搭個橋。
這麼想的時候,梅子酒的香氣一直不停地往她鼻子裡鑽,導致她精神根本無法集中,只能望著那灑了一地的酒液,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哎呀,瞧瞧這灑了一地的酒,真是對不住啊。」焦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見施伐柯一臉肉疼的表情,她捂嘴笑了起來,「好了好了,不就是一壺酒麼,姐姐我賠你兩壺。」
「當真?」施伐柯眼睛一亮。
「我還能騙你不成?」焦嬌哈哈大笑,拉著施伐柯又進了盛興酒樓,拉住一個小夥計道:「給我來兩壺梅子酒。」
小夥計一看,臉頓時皺成了一團,「施姑娘,怎麼又是你?」
「這次可不是我要買,是她要買。」施伐柯指指焦嬌,一臉無辜地道。
「可是梅子酒已經賣完了啊。」小夥計苦著臉道。
施伐柯眉毛又豎了起來。
「誒不是!這次真的是賣完了!剛剛給你的已經是最後一壺了,不信你去問我們掌櫃啊!」小夥計擺了擺手,一臉無奈地道。
施伐柯豎起的眉毛立刻無精打采地耷拉了下來,看得焦嬌有些好笑。
「就這麼饞酒啊。」焦嬌拿胳膊頂了頂她的腰側,笑道。
「……你不會懂的。」施伐柯一臉憂鬱地道。
「你知道,焦家以前是幹什麼的嗎?」焦嬌忽然神秘兮兮地道。
施伐柯一愣,隨即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