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陸池只是沉默,施伐柯心下莫名湧上了一層委屈,她咬了咬唇,「我正忙著打馬吊,娘和嫂嫂們都等著呢,你回去吧。」
陸池回過神,心裡有些不捨,他風塵僕僕剛從府城回來就趕來了施家,因為實在太想見到阿柯了,之前回飛瓊寨時間太久,這次回來也只匆匆見了她兩面,便又趕去了府城,很是體會了一番一日三秋的感覺。
只是此時看她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到底還是走了。
施伐柯攆走了陸池,轉身回去繼續打馬吊。
結果走回去一看,竟然一個人都不在,娘和嫂嫂們這是趁她不在都溜了嗎?她果然是被排擠了吧!
這天夜裡,因為怕做什麼奇怪的夢,施伐柯強撐著不敢閤眼,到了後半夜才將將睡著。第二日起床的時候,已是日上三杆。
去廚房找吃食的時候,看到兩個嫂嫂正在和廚娘在搗鼓新點心,她們一邊忙碌一邊似乎在聊什麼,施伐柯正準備上前試試她們的新點心,忽然聽到一句「陸秀才昏頭了……」,她一下子停下了腳步。
「陸秀才昏頭了吧……這馬上都秋闈了,他半點不著急的,竟然還迷上了青樓妓子。」這是廚娘不可思議的聲音。
「他才沒昏頭,那可不是普通的妓子,那是府城風月樓的花魁。」賀可甜接了一句,很是感嘆地道:「多少才子巨賈捧著金子銀子想哄她開心呢,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偏偏只對陸秀才另眼相待,不知道多少人眼紅嫉妒那陸秀才呢。」
說是這麼說,話中卻隱隱透著不屑,似乎是在為曾經眼睛糊了雞屎的那個自己扼腕。
「可是再怎麼喜歡,那也是個玩意兒啊,陸秀才倒好,竟然眼巴巴地給她贖了身,還帶回柳葉巷……那花魁身價可不便宜,看不出來那陸秀才挺有錢。」焦嬌不滿地哼了一聲,「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我們家纖纖例外。」
「我相公也是個好的。」賀可甜不甘示弱地撇清了自家相公。
「不過……那陸秀才長得倒是忒好看,我原來還以為他是個好的呢,原來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焦嬌感嘆,上回踏青,她可是見過那位陸秀才的,當真是俊俏得很,且當時小姑子可是為了那陸秀才哭慘了呢,說他們之間沒有貓膩誰信?
反正焦嬌是不信的。
剛這麼一想,一回頭便看到了站在窗戶外頭的施伐柯,不由得嚇了一跳。
「阿柯,你起來啦。」焦嬌訕訕地笑,又在心中猜測她到底聽了多少去。
「你們在聊什麼?」施伐柯眨了眨眼睛,若無其事地走進了廚房。
「也沒什麼……」焦嬌支支吾吾。
「說是柳葉巷的陸秀才迷戀上了府城風月樓裡的花魁,還給她贖了身呢。」賀可甜眼睛閃了閃,道。
「弟妹,這些腌臢事兒說給阿柯聽做什麼,沒得汙了她的耳朵。」焦嬌有些惱,她知道這位弟妹熱衷於把阿柯和她孃家兄長接郎配,可是這事兒不能這麼辦。
「這事兒不是早就鬧得人盡皆知了麼,阿柯早晚會知道的啊。」賀可甜眨巴了一下眼睛,很是無辜地道。
「現在有新鮮點心吃嗎?我餓了。」施伐柯打斷了她們,摸著肚子問。
一旁的廚娘忙端了一碟子新做的點心來,是豆沙卷,個個都有小兒拳頭那麼大,熱騰騰的還冒著煙,看著十分可口的樣子。
施伐柯一連吃了八個,看得賀可甜和焦嬌心驚膽顫,這可別吃壞了!
好在吃到第九個的時候,她終於停了下來,「吃撐了,我去溜溜彎。」
說著,施伐柯扶牆而出。
廚房裡,賀可甜和焦嬌面面相覷。
「你說,要不要告訴阿柯那個陸秀才早上來找過她?」半晌,焦嬌有些猶疑地道。
「不必,那等人品,以後都不必讓他再見阿柯了,沒得壞了阿柯的名聲。」賀可甜小手一揮,很有決斷地道。
焦嬌看著賀可甜的目光便變得有些意味深長起來。
賀可甜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我承認我有私心,可是你也得承認陸秀才不是良配不是?」
焦嬌一想也是,便不再說什麼了。
外頭,施伐柯扶牆慢慢地走,胃裡沉甸甸的,心裡也甸甸的。
所以,陸池不但迷戀上了府城風月樓裡的花魁,還替她贖身帶回了柳葉巷,可是他昨日來找她的時候,卻是一個字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