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池微微一僵。
壞了……
他剛剛那一手……彷彿暴露了什麼?
施伐柯想起自己當日找了人去試探他的身手,結果他一臉慘相地被人圍毆,打得都吐了血!她哭得涕淚橫流啊這個混蛋竟然是裝的!
狗屁的手無縛雞之力!他剛剛接住她的那一手大概連她大哥都辦不到!他要是手無縛雞之力,這雞得有多大!這個滿口謊言的騙子!
施伐柯怒氣沖天地想伸手推開他,結果推一下,沒推開。
再推一下,還是紋絲不動。
說好的手無縛雞之力之呢!騙子!
「阿柯……」陸池弱弱地喊了她一聲。
「撒手。」施伐柯磨著牙道。
「我不敢撒手……」陸池弱弱地道,手上的力道卻是一點也不弱的。
「為什麼!」施伐柯瞪著他,簡直火冒三丈。
「我怕我一撒手,你就跑了……」陸池委委屈屈地道。
施伐柯「噗」地一下,被他這可憐相逗樂了,既然樂了,那臉也拉不下來了,施伐柯橫了他一眼,「放開我!」
「我不敢放……」
「佔便宜也要適可而止啊你這登徒子。」施伐柯翻了個白眼。
啊被發現了……
陸池依依不捨地鬆了手,臉上的表情十分的意猶未盡。
施伐柯冷哼一聲,重新板起臉,走到院子裡坐下。
陸池跟個小媳婦似的跟了上去。
「說吧。」施伐柯抬抬下巴。
陸池眨巴了一下眼睛,一時沒有領會她意思,這是……要他說什麼呢?
「交代啊!這一樁樁一件件,你到底騙了我多少!」施伐柯見他還不老實,一下子豎起了眉毛。
陸池忙端正態度,抓緊時間交代,「我其實會一點點功夫……唔,不止一點點,嗯其實我功夫還不錯來著嘿嘿。」
嘿嘿你個頭啦!
「還有呢?」施伐柯挑眉。
「還……還有?」
「雲歌的事呢?」施伐柯輕哼一聲,「她可是到我家來跟我託媒了,說你要娶她。」
「沒有的事,她胡說八道!」陸池忙不疊地撇清,「我就是受朋友所託去給她贖個身,她都已經被我朋友接走了!哎呀真是恩將仇報氣煞我也!」
施伐柯默默看著他。
陸池沉默了一下,才道:「雲歌原本是個官家小姐,我那位好友是她爹養的死士,他一開始的任務就是保護好他的小姐,然而小姐及笄之後,她爹把她許給了一個好色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在小姐嫁過去之前,那人後院便已有妾室通房無數,甚至還生了兩個庶長子。」
施伐柯聽得有些出神,忍不住問,「……既然是這樣的人家,她爹怎麼捨得把她嫁過去呢?」
若是她爹的話,這樣的人家敢上門提親,一定早提著大棒子把人打出去了,保管叫他再不敢上門。
陸池失笑,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傻阿柯,因為你是個有福氣且幸運的姑娘啊。」說到這裡,他的眼睛有些悲傷,「可是這世上,並不是所有的姑娘都如阿柯一樣幸運,有這樣好的爹爹,總之後來雲歌還是嫁進了那戶人家,不久之後那戶人家因貪汙獲罪,牽連了所有的女眷一併被打入了教坊司。」
施伐柯感覺自己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住了,「她爹孃呢……沒有去救她嗎……」
陸池只是看她一眼。
施伐柯一下子懂了,眼淚一下子滾了出來。
怎麼會有這麼壞的人!
陸池有些想笑,又有些心酸,他伸手將哭得淚眼模糊的小姑娘擁入懷裡,輕輕拍打她的背,說出了那個故事的結局,「我那好友後來掙命掙出了一個自由身,但他的小姐已經輾轉不知流落何方,後來他終於找到了這裡……但是他的身份不方便出面贖人,所以才會拜託我幫忙……好了,別哭了,他們以後會好好的。」
那個叫明長橋的江湖客帶走了一個叫鍾妍的女子,那個鬧得銅鑼鎮沸沸揚揚的雲歌,也隨之不見了。
以後都不會有云歌了。
「你……你鬆開手,你這個登……登徒子……」施伐柯一邊哭得抽抽噎噎一邊道。
陸池抽了抽嘴角,鬆開了手。
「阿柯,你現在已經知道原委了,便不會再生我的氣了吧?」陸池一臉忐忑地看著她,道。
施伐柯頓了一下,勉強點點頭。
陸池大喜,隨即又有些疑惑地道:「對了,阿柯,你今日來找我,可是有什麼急事?」
否則……怎麼急得爬牆了呢。
施伐柯抬眸看了他一眼,忽然慢吞吞地道:「我今日又收到了沈夫人的帖子,想請我替你和沈桐雲作媒。」
陸池面色一僵,心中暗罵那還不消停的鬱七娘,還有那管不住媳婦的沈青!
「阿柯我……」
看到他臉上鬱郁的表情,施伐柯心中忽然有些不忍,便打住了要逗他的念頭,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不過,我不會替你作媒了。」
「什麼?」陸池一愣。
「以後,我都不會替你作媒了。」施伐柯斬釘截鐵地道。
陸池一聽急了,以為施伐柯還在生氣,並且以後都撒手不管他了,忙急急地道:「可是你不是說過我的終身大事包在你身上了嗎?」
施伐柯又忍不住想翻白眼了,這個人看起來彷彿很聰明,但那顆聰明的腦瓜子關鍵時刻總是不頂用。
「是啊,我說過,你的終身大事包在我身上了。」施伐柯一本正經地道:「我認真想了想,你婚事如此艱難,實在有損我一代大媒的名聲,為了防止你成為我婆媒生涯中的敗筆,不如……」
「不如怎樣?」陸池實在緊張極了,不知她又會想出什麼歪招來。
「不如你娶了我吧。」施伐柯輕咳一聲,很是一本正經地道。
幸福來得太快,簡直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