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們為何竟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阿柯。」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喊了她一聲。
施伐柯看了他一眼,然後面上露出了一絲驚訝的表情,「褚逸之?聽聞你們要搬去京城了?」
原來她知道啊……
褚逸之笑了笑,心裡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便是今日了,此去一別,不知何日再見,阿柯,你……保重。」
施伐柯看著他這樣,心中也略有傷感,畢竟也是兒時的玩伴……
她正欲開口,身後突然響起了陸池的聲音,「阿柯,你在哪兒?」
施伐柯心中頓時一緊,陸池此生無望科舉之路,若此時見到中了舉的褚逸之,豈不是在他心口戳刀子?當下什麼傷感都沒了,只匆匆道了一句,「保重,後會有期。」便向著陸池的方向快步走了過去。
「後會有期……」褚逸之輕輕低喃了一句,他面色灰敗地看著施伐柯毫不留戀地轉身而去,忽爾心有所感,抬頭看去,正對上那位陸秀才意味深長的眼神,不由得心中忿忿,隨即又覺得心中空落落的。
那廂,施伐柯擔心陸池看到褚逸之心中難受,趕緊拉著他走了。
陸池含笑看了一眼滿面落寞的褚逸之,任由施伐柯拉著他走了。
兩人雙雙離去的背影刺痛了褚逸之的眼眸,他定定地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去,周遭的人群來了又往,明明周身四處都是熱鬧,但不知為何,褚逸之卻感覺到了莫大的荒涼。
許久,許久,他才微微落著雙肩,轉身離開了。
遠處的人群裡,施伐柯似是心有所感,回頭看了一眼,隔著重重的人群,褚逸之早就已經看不見了。
「阿柯,你在看什麼?」陸池問。
施伐柯趕緊回過頭衝他笑了笑,「沒什麼,彷彿看到了一個認識的人呢。」
陸池微微一笑,沒有追根究底。
若干年後,於街中重逢,孫氏衣著錦繡,相貌卻愈見刻薄,聽聞褚逸之官至三品,家中置了兩房妾氏。
彼時,施伐柯正在首飾鋪子裡,低頭看一塊玉佩。
一別經年,她依然面色紅潤,如往昔般透著少女嬌憨的神態,但卻挽著婦人髻,孫氏遲疑了一下,上前問道:「是否是施姑娘?」
施伐柯回頭,微微一笑,回說:「夫家姓陸。」
孫氏一下子想起了那日大街上為她出頭的那個書生,時隔多年,那人的容貌依然清晰,無他,只因那人的容貌確實太過耀眼,是她生平僅見的妍麗。
陸池雖然因為限於出身沒有能夠繼續科舉之路,但他的學生朱克己卻最終官至宰相,掌丞天子,助理萬機,達到了所有讀書人最渴望的巔峰,是為天下讀書人的楷模。
而這位楷模在廟堂之上為皇帝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時候,他家無良的先生正嬌妻在懷,於江湖之中四處逍遙快活。
但那些,都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