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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瘢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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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的說,是沒有任何能證明倪向東過往的東西。

照片,信件,紀念品,通通沒有。

彷彿這個人憑空出現一般,只活在當下,只擁有眼前這一秒。

「倪向東自己住了這麼多年,都不帶想家的嗎?心挺硬啊。」

童浩還在那碎碎念,但孟朝卻順著他的話,摸到了一條纖細的線索。

他忽然覺得帶童浩來是對的。

辦案這麼多年,偶爾自己也會陷入慣性思維,可眼前這「半個外行」卻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假設,當局者迷,也許童浩還真能啟發他悟出點什麼。

住在這間屋的人沒有往過,或者說,他有著不願被別人看見的過往。

他將曾經的一切,刻意隱藏了起來。

可是為什麼呢?

差一點,就差一點了。

「還有什麼?」他追問著童浩,「你感覺還少了什麼?通通說出來。」

「少的那可多了,電視機,茶几,沙發——」

「不不不,」孟朝打斷他,「必需品,你往日常必需品上說。」

童浩弓下身子,在床頭櫃上仔細翻找。

「嗯,」他蹙起眉頭,「奇怪,你看這裡有梳子,有摩絲,還有瓶大寶,這說明倪向東這人,挺在乎自己的外表——」

「接著說。」

「但是,」他直起身子,四下環顧,「沒有鏡子。」

沒有鏡子。

整間屋裡都沒有一面鏡子。

「這麼在乎形象的人,怎麼家裡連個鏡子都沒有?」

沒有鏡子。

為什麼沒有鏡子?

疤痕!

孟朝忽然想到了什麼,「倪向東的臉是什麼時候毀的?」

「啊?」童浩一愣,快速翻看筆記本。

「是小時候,還是長大?是在南洋省,還是在琴島?」

童浩搖搖頭,「咱好像從來沒問過。」

「我們忘了問,」孟朝苦笑,「這麼明顯的線索,我居然忽略了。」

「頭兒,什麼意思?」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他的變化跟臉有關。」

「確實,因為毀容性情大變的我聽過,」童浩若有所思,「但因為毀容,開始積德行善的,倒是第一回見。」

左臉的疤痕是關鍵,疤痕是他的面具。

倪向東,疤痕之下,你隱藏的究竟是什麼呢?

兩人想破頭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一小時後,齊刷刷地蹲在大門洞裡抽菸。

夜深,老街靜謐無聲,空空****。

街邊的小店早早上了門板,低矮的建築伏在暗處沉睡,唯有一盞盞橙色街燈尚且醒著,孤獨的守望,照亮一場陳年舊夢。

「頭兒,你覺得誰在撒謊?」童浩強壓下嘴邊的哈欠,「是孫傳海,還是吳細妹?」

「他們說那些話,各有各的目的。」

孟朝立起身來,跺跺腳,試圖驅散寒意。

「也許都在撒謊,也許都沒撒謊。」

他回頭望去,院落黝黑,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只有倪向東的視窗點著燈。

晃晃的光打在彩色的玻璃窗花上,夢幻的繽紛投在一小方地面,像是舞臺上的佈景,美得並不真實,好像那盞燈也只是擺設,演戲一般,而他們是今夜唯一的觀眾。

倪向東,這些年你演的又是哪一齣呢?

浪子回頭?改邪歸正?孟朝搖搖頭,不,他有他的目的。

電話響起,嚇了兩人一跳,楚笑打來的。

「孟隊,還沒睡吧,說話方便?」

「嗯,方便,怎麼了?」

「你讓我追的賬目查到了,十年來,倪向東確實在給一個賬戶打錢,而且,每個月都有大額轉賬,差不多——」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粗略算了下,差不多佔了他收入的五分之四。」

「收款人是?」

楚笑在電話那頭報出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行,我知道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孟朝掛上電話,悶頭嘬煙。

頭頂上,一架飛機劃過夜空,消失在雲層之後。

「頭兒,下一步怎麼辦?往哪追?」

「訂票,」孟朝掀滅菸頭,「去南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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