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素錦聞言一驚,再看向面前的少女時,眼神已然不同,「你是青青?你怎麼到這裡來的?」
青青卻不理會她,只是定定地望著她身後的施夷光,一字一句地問道:「我阿爹,是怎麼死的?」
「你爹是鑄劍失敗,以身殉劍而死的!」素錦搶著說道:「青青,你爹的遺骸已被吳王撒入江中,你若想報仇,我可以幫你。」
青青曬然一笑,瞥了她一眼,「素錦姑姑,我叫你一聲姑姑,是看在你當年收養了村裡幾十個孤兒的份上。你若以為這樣就可以隨意糊弄我,真當我是傻子麼?」
「不要騙她了。」施夷光在素錦身後輕輕搖了搖頭,「趙戩本就是為我而死,別人不知也就罷了,又怎能瞞著青青?」
素錦原本是看到青青劍術超絕,才靈機一動生了妄念,如今聽她們一說,也只得長嘆一聲,說道:「青青,我並非故意要騙你。你阿爹為吳王鑄劍一年,原本鑄出一柄絕世神兵,開爐之日,正是夷光入宮之時。你阿爹……不知為何,忽生殺意,竟然當眾刺殺夫差,結果被人拿下,夫差便命人將他投入劍廬殉劍。不料他一入劍廬,血肉化為戾氣,竟將那神劍封印。好端端一把神兵利器,竟然變成了一根廢鐵棍……」
青青卻皺起眉來,望向施夷光,「我阿爹行刺吳王?與你有關?」
施夷光輕輕地點點頭,已落下兩行清淚,越發顯得楚楚動人,「我那時剛入宮,心有不甘,原本打算自己行刺吳王,可沒想到……你阿爹……趙叔他……他看破了我的心思,竟然搶先動手。他動手失敗,我方知夫差身手了得,就算我和素錦聯手也傷不得他,只能隱忍下來,再做圖謀。」
青青看著她,臉上露出惘然之色。
阿爹當然認得她,她是整個越國的驕傲,也是整個越國的恥辱。亡國敗軍之人,要靠進獻臣民來博得苟延殘喘的機會,任誰看到她,也無法迴避這個事實。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阿爹會為了西施,不惜以命相搏。他是為了她,還是為了越國?他只不過是個被出賣為奴的鑄劍師,為何還要將這些人這些事,看得比她們母女更重?他為了他們不惜性命,可他死後被人挫骨揚灰,連死訊都無人通傳。若非她這次千里迢迢來尋父,她們母女還不知要等到何時才能得知真相。
可她,能怪施夷光麼?
「有人來了!」素錦忽然神色一凜,「是宮中侍衛,人數不少!有高手!」
青青也回過神來,聽到其中一人的腳步聲,不由皺了皺眉。是那個劍冢裡的高手,這幾日不見他的動靜,這會兒居然會追來了這裡,難不成,她的行蹤已經洩露?
「青青,你快走!」施夷光急忙起身,剛一站起身子就晃了一晃,好在素錦就在一旁,及時將她扶住,憂心忡忡地說道:「娘娘莫急,這會兒外面都是守衛,
青青走不脫的,不如就先留在這裡,反正除了大王之外,也無人敢隨便闖進來。」
「好!」青青原本想離開,可一想到那個坑了自己一把的高手,就乾脆地答應下來。那天晚上月黑風高看不清模樣,這會兒倒是可以趁機面對面看個清楚,將來有機會再跟他算這筆賬。
她們這稍一耽擱,門口已傳來宮女的敲門聲。
「啟稟娘娘,孫將軍求見。」
素錦衝青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守著施夷光,自己走到宮門前,寒聲說道:「娘娘身體不適,不見外客,還望孫將軍見諒。」
「啟稟娘娘,末將乃是追尋一名刺客來到此處,還請娘娘恕罪,容許末將帶領手下搜尋刺客下落,以免刺客混入宮中,危及娘娘!」孫奕之根本不理會門口的宮女,說完話,就直接推門而入,身後的數名侍衛如雁翅展開,牢牢地封鎖住館娃宮的每個出入口,恨不得連這兒飛出的鳥兒都攔下來看個清楚。
「大膽!」素錦沒想到孫奕之竟然直接闖了進來,急忙攔在門口,厲聲喝道:「你是何人?竟敢帶兵闖宮,莫非是要以下犯上?」
「末將不敢!末將孫奕之,」孫奕之嘴上說著不敢,這手下已直接推開素錦,徑直闖入內室。素錦不敢暴露,只得緊跟其後,色厲內荏地說道:「你們前來搜宮,可有大王手令?」
「沒有,」孫奕之乾脆地說道:「都說了我們只追蹤刺客蹤跡查到此處,哪裡有空去找大王要手令。這刺客心狠手辣的,若不找出來,萬一傷到娘娘和宮中各位,這等大鍋,微臣如何擔當得起?要查,當然兵貴神速,你不懂,就一邊站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