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年領著廚娘出去,交待給其他人,一回頭,卻見施夷光疑惑地在內室東張西望,便問道:「娘娘在找什麼?」
施夷光遲疑了一下,搖搖頭,並未說出方才她們出去之時,青青忽然遙遙地說了句「我出去一下」,轉瞬就消失不見,她心底隱約有幾分猜測,可未確定之前,也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青青說了一句,便悄然潛出館娃宮,跟著紫蘇一路離開。
她的耳目是在山林之中練就,無論虎嘯狼嚎,還是花開蝶落,百步之內再細微的聲音也能分辨得一清二楚,這周圍何處有守衛,何處有暗探密諜,經過這兩日的查探,她早已一清二楚,再加上紫蘇帶路,她更是巧妙地避過那些暗探,暢通無阻地跟著到了太子所在的甘露宮。
紫蘇壓根沒想到,自己這一去,非但沒打探到館娃宮的情況,居然還帶了個煞星迴來。她只顧著向太子回覆,急急地走進正殿前,見太子友正與孫奕之在裡面對弈,只得停在了門口,輕聲說道:「啟稟太子,奴婢已奉命探視館娃宮,娘娘收下了廚娘,讓奴婢代為轉告謝意。」
太子友皺了皺眉,問道:「依你所見,娘娘的病情如何?」
紫蘇猶豫了一下,方才答道:「回太子,娘娘面白唇青,語音孱弱,顯然是心疾之症,不似有假。」
孫奕之不以為然地說道:「娘娘素有心疾,眾所周知。你光看了娘娘,可曾見到她宮中的小宮女?」
「小宮女?」紫蘇愕然地搖搖頭,說道:「奴婢並未看到什麼小宮女。娘娘宮中並無一人侍奉,就連素年等大宮女也在門外守候。奴婢本來想代殿下送幾個宮女去伺候,卻被娘娘婉拒。娘娘說是因心疾喜靜,不喜人在周圍……」
孫奕之與太子友交換了個眼神,太子友點點頭,揮手示意紫蘇退下,方才輕嘆道:「看來那妖妃小心得緊,不知將那刺客藏至何處,若是到明日還找不出來,奕之你就要被逐出王宮……唉,不若我去向父王求情,再寬限你幾日?」
孫奕之連忙阻止他,輕嘆道:「其實若不是祖父和伍相國有約,我也不會入宮來做這個統領。如今去職,奕之求之不得,正好回鄉去侍奉祖父。若是有朝一日大王再出兵越國,我自當回軍效力。」
太子友面色一暗,無奈地嘆息一聲,「孫大將軍歸隱山林,已折了我吳國鋒芒,若是你再歸隱,這宮中侍衛的統領之職,還有何人能擔當得起?如今越國那些細作的舉動日益囂張,父王卻被那妖妃迷昏了頭,忠言逆耳,唉……我身為人子,礙於忠孝之義又不便直言,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啊!」
孫奕之落下一子,乾脆一把拂亂了棋盤,「罷了,太子心已亂,這棋不下也罷!不若與奕之同去校場賽馬?」
「好!」太子友一掃愁容,霍然起身,「校場賽馬如何能暢快?不若去會嵇
獵場,還請奕之兄指點箭法!」
青青沒想到兩人說走就走,這棋沒下完就要跑去獵場賽馬射獵,她遲疑了一下,那兩人已經走出正殿,自有侍從去為兩人備馬,她本隱身於屋簷之間,此刻人來人往,她倒不便跟上,眼見甘露宮窗門俱開,頓時靈機一動,揉身潛入,直奔內室。
她這兩日曾聽施夷光說過,當年歐冶子的三長兩短五把名劍,都落入吳王手中,可如今的吳越鑄劍師,所鑄之劍,無一把能與之媲美,所以吳王才會召集此次試劍大會,昭告天下,來尋找更厲害的鑄劍師和劍客。她還告訴青青,六年前趙戩被投入劍廬祭劍,結果出爐的是一把滿是血煞之氣的鐵棍,吳王才會氣急敗壞地將其扔入劍冢之中。據說,那劍冢之中,諸多的殘劍斷劍廢劍齊聚,乃是殺氣戾氣最為濃重之地,加上所處的山陰地穴,匯聚諸山陰霾之氣,以毒攻毒,方可化解血瀅劍上的血氣,讓真正的血瀅劍重見天日。可沒想到,沒等到那一天,就被青青盜走。青青這才明白,為何孫奕之一進山洞就能發現血瀅不見了,心中還暗自慶幸,若是她沒一時興起來拿回阿爹的遺物,血瀅劍真得被他們降服,落入吳王之手,那阿爹的在天之靈只怕會不得安寧啊!
青青摸了摸自己的血瀅劍,再看看太子友的宮室,四處尋找,不知道這位太子殿下手中有沒有歐冶子的劍,她還真想見識一下,更想試試,看阿爹的血瀅,到底能不能比得上那幾把名劍。
只可惜,她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太子友的藏劍之處,書房裡倒是掛著一把劍,卻是把珠玉滿鞘的金劍,看著精緻華美,劍身金光燦燦,無比耀眼,可她稍稍一抖,那劍身就簌簌抖動,顯然韌度強度都不夠,不值一試。她原本有些遺憾地打算放回去,可剛抬手,忽然腦中靈光一閃,留下了劍鞘,抽出那把金劍,隨手撕了塊帷幔布包好,轉瞬就離開了甘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