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是不是也有雅之的血?
他握著劍的手都有些顫抖起來,一想到妹妹就是被這個人面獸心的傢伙殘殺,想到他們趁火打劫,與那些刺客沆瀣一氣,一夜之間屠盡孫家近千口人……這等血海深仇,豈是他一條爛命就可以抵償?
他們想要的,是爺爺的命,爺爺的兵書,是孫家從此消失。
而他要做的,不僅僅是他們的命,還有齊國……孫奕之忽然想起青青曾說過的話,她說吳國要對齊國用兵,太子友和伍子胥都反對夫差的這個決定,而爺爺就算反對,但若是君令一下,一樣會讓孫家子弟隨軍出征。
在孫家人的家法軍規中,可以保留異議,但必須遵從君命,不得有違。
所以,爺爺才會在伐楚之後,陷入那樣沉重的痛苦之中。
那是他最輝煌的戰績,也是他最痛苦的戰果。
正因為如此,孫家才會成為所有敵國的眼中釘,只不過,更可笑的是,他們還是吳王夫差身上的肉中刺。
孫奕之比任何人更清楚,因為太子友的關係,他在夫差的眼裡,一直是個不折不扣的太子黨,所以才會藉著青
青盜劍一案重責於他,趁機將他逐出王宮,收回了吳宮禁軍的兵權。那原本是先王闔閭在位時,親自授予孫武,並賜以世代罔替的金牌,來確保孫家的地位。
或許正因為如此,夫差才會對他們深懷忌憚,尤其是看著太子友越來越大,得到越來越多的臣子支援,就更加不願意將兵權置於孫家手中。
若非如此,這些外來的人,又怎會輕易舉兵突襲清風山莊?
只不過,他如今更想知道的,是伍家和齊國到底有什麼樣的交易,才會讓這些人趁虛而入。
心念及此,孫奕之冷笑一聲,將田靖遠的劍扔回地上,迎著他恨毒的眼神,淡然道:「既然宓公子對我如此信任,我也不能辜負了公子的信任……來人,仔細搜,任何疑點都不要放過!」
今日跟隨太子友來試劍臺的,都是東宮侍衛,基本上都是昔日他的手下,昨日夫差將他官復原職甚至還加封一級,雖然沒讓他再回去統領王宮禁衛,準他守孝三年。但這些侍衛之間早已收到訊息,原本就對他敬服有加,此刻他一聲令下,那動作立刻加快了幾分,尤其對上齊國人的時候,更是毫不客氣,連靴子都給人扒了下來。
其他人冷眼旁觀,自然知道這是明擺著公報私仇,卻也無人干涉,畢竟孫奕之一進來就提出清風山莊血案一事,此事已傳遍全城,無人不知,關係到如此血海深仇,眾人就算明知他故意找茬,也只能袖手旁觀。畢竟,他們此時此刻,都還在吳國的地盤上,為個齊國公子誤了自家要事,才是得不償失。
公子宓眼看著自己的手下被吳國侍衛脫靴搜身,臉色黑得有若鍋底,但先前話已說滿,哪知道孫奕之如此霸道,根本就是明擺著在打他的臉。
田靖遠更是看得兩眼冒火,一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滿口中都是腥甜之味,若不是牙關緊咬,只怕一張口就先要吐出一口血來。
全場一片默然,只有吳國侍衛搜身時偶爾發出的呼呵聲,所有人都默默地看著那些侍衛的動作,就算對太子友和孫奕之有再多不滿,此刻也不便言語,免得一言不慎,就引火上身。
原本就劍拔弩張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彷彿隨時隨刻,都會有人爆發,引起一場混戰。
孫奕之目光有若實質般,從齊國眾人身上一一掃過,忽然在其中一個侍從身上停住,一名吳國侍衛正扯下他的靴子檢查,那人緊張得渾身發抖,手捂在肚子還微微顫抖著,一張臉煞白煞白,顯然被嚇得不輕。
孫奕之盯上了他,其他人也發覺他的異常,公子宓察覺到不對,回頭一看,不禁皺了皺眉,寒聲問道:「姜海,你怎麼了?」
那人驚惶地看了他一眼,慘然一笑,露出決絕歉然之色,眼看著吳國侍衛伸手就要摸向他的腰帶時,忽然一把將腰帶扯下,從裡面不知掏出個什麼東西來,直接往嘴裡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