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的一刀一劍,都非凡品,在她手中,卻輕巧得如同繡娘手中的繡花針,書生手中的毛筆,舉重若輕,揮灑自如。在無數激**飛揚的碎石中,她的身形輕如飛鳥,矯若遊龍,將那些可怕的毒礦碎片圈入劍圈,一一化解。
「趴下!別動!」
歐鉞正看得入迷,不自覺地隨著她的身形步法招式動手比劃起來,忽然聽得青青輕叱一聲,他下意識地隨著聲音趴倒在地,卻忍不住抬頭朝她望去。
這段毒血礦的石壁顯然已經撐不住那麼多裂開的石縫,終於在鐵球徹底鑽入石壁時,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整個礦洞三面石壁都轟然裂開,包括他們的頭頂上,都有大塊大塊的石板脫落下來,似乎要將他們二人都徹底埋葬在這裡。
青青安放在石壁上的火把也脫落下來,被石塊砸中,瞬間埋沒在碎石堆中,火光只閃了一閃,便徹底熄滅。
整個礦洞瞬間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耳邊除了轟隆隆的石塊碎裂撞擊聲,就只能隱隱看到碎礦碰撞時迸射出星星點點的火花。
「抓住!」
歐鉞震駭之際,聽到青青的聲音,忽然感覺到手上被一條布索纏住,他急忙抓住布條,連滾帶爬地朝著青青衝去。
青青拽著他,不退反進,一邊運氣揮劍將自己和歐鉞團團護住,一邊咬著牙朝那鐵球鑽
入的方向衝了過去。
整個礦洞都在坍塌之中,她就算後退,也退不出去,唯有向前,朝著最古怪的地方拼死一搏,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歐鉞不知道她要去哪裡,黑暗中全靠那條布索相連,他什麼也看不到,只能緊緊地跟著她。
青青在黑暗中的視力雖比他強些,但要應付那些不斷脫落的碎石已是不已,只能跟著血瀅劍上傳來的吸力,全力向前,眼睜睜看著自己就要一頭撞入那面石壁時,面前那片猩紅似地獄血海的石壁,忽然整個坍塌下來,露出一個洞口,方才鑽進去的鐵球已經掉落進去。
她聽到身後無數石塊砸落的聲音,知道已到了生死關頭,用力一拽,一把拉過歐鉞,將他推進洞口,他連喊都沒來得及喊一聲,就掉了下去。
青青被兩人之間連著的布索一拉,也跟著跳了進去,剛剛跳進去的那一瞬間,就聽得身後轟然巨響,一偏頭之間,餘光放看到整個礦洞徹底坍塌堵死,身子卻已不由自主地墜落下去。
方一入洞,她便收起手中刀劍,感覺到自己似乎落入一條甬道之中,可不過彈指之間,那條甬道便已到了盡頭,周圍豁然開朗,一片白光如灼灼烈陽,瞬間將她的眼都快晃花了。
而她的下墜之勢仍未停止,似乎落入個極寬闊的空間,從頭頂上方落下一道光柱,無比刺眼。等她剛一適應這種強光,只聽得「噗通」「噗通」「噗通」連著三聲,從一開始掉下來的鐵球到歐鉞,最後到她,先後落入一個冰冷刺骨的水潭之中。
青青的水性極好,然而也沒從如此高處跳過水,一下子沉入潭底,隱約看到潭底有五彩的光芒山東,隨即便浮出了水面,深吸了口氣,穩住身形,方才抬起頭來,向自己落下的方向望去。
這一看,連她也不禁呆住了。
她如今身處的,是個如同葫蘆般的山洞,葫蘆口處正是那白光來源,而她方才落下的洞口正好開在葫蘆的腰部,她如今身處的水潭,便如同葫蘆底一般。這葫蘆洞方圓不過十餘丈,全靠著洞口那道雪亮的光柱,照得此地如同白晝一般明亮透徹,纖毫畢現。
舉目望去,四周的石壁上也真如葫蘆殼一般光溜溜得空無一物,莫說是山石稜角,連草木苔蘚都看不到一絲一毫,不僅僅光滑平整,而且還白花花得鋥亮反光,若非如此,她也不至於方才一齣洞口,就被晃花了眼。
「救……救命!」
她正看得出神,忽然聽到身邊嘩嘩水響,一轉頭,便看到歐鉞浮出了水面,手忙腳亂地一邊撲騰一邊咳嗽,顯然已經嗆了幾口水,動作都有些遲緩起來。
青青急忙伸手抓住他的衣領,一手抓著他,一手划水,這葫蘆洞底幾乎都是水,只有靠著石壁的一小圈地方有不到五尺的落腳之地,她將歐鉞扔了上去,自己卻依舊留在水中,只因他那大塊頭一上去,幾乎就覆蓋了所有可以落腳的地方。